这无疑是一种极其新奇的体验。
而且可能是究其一生才能体验到一次,看著时间暂停復而重启的场景,因此柚柚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眼前神奇的一幕。
【你的动作!】
【你的动作要恢復到原样啊!不然会被发现的!】
在系统紧张的声音中,柚柚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摆弄回了原本的动作。
好在她只是单纯地站著,动作幅度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动作,等面前那双黝黑的眸子恢復神采的时候,柚柚已经安稳地站好了。
系统:【完美!哼哼,多亏了我刚刚给你拍了张照,一点点比对你的动作,放心吧,这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刚刚也是什么都没发生。】
柚柚跟著它一起夸:【全世界最完美的系统!】
要是系统有尾巴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摇成螺旋桨径直起飞了。
【也就一般般完美吧。】
身份卡牌的作用会合理化她新身份的逻辑,意即——
他们会自动脑补她是如何成为祭司的。
讚美如此伟大的发明!
柚柚如愿看见了温瑶脸上狰狞的神色,像是在说凭什么怎么会是她,以及她身旁的老祭司瞪大了眼,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陛下,她绝对不能做祭司,还望您三思啊!”
老祭司这会也顾不得什么顏面,“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言辞恳切:
“选拔祭司一事並非儿戏,不能因您一时的喜恶就下决断,这样对其他候选者来说也並不公平啊!”
公平?
柚柚觉得她脸皮真的怪厚的。
给温瑶开后门的时候怎么不考虑公平了?
人不能只在自己利益受损的时候谈论公平。
柚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刚想懟回去,就听见上首传来一声轻笑声,像是开战前的號角声一样,柚柚果断选择让主將先行一步。
“儿戏?”
秦宴真是受够了这些名义上的长辈总爱用辈分压自己一头,仿佛一句儿戏就能將他所做的所有不合他们心意的事都打为胡闹,以此来占据道德的制高点打著为他为国的名號指点江山似的。
於是他的视线从柚柚身上挪开,选择忽略了她裙摆位置的偏移。
如果他们认为这是场儿戏的话。
那他就非要他们捏著鼻子陪他演上一出。
真是期待这帮老古董到时候的脸色。
秦宴终於捨得从软榻上稍稍坐直了些,手肘撑在膝上,好整以暇地看著跪在地上,一脸悲愤的老祭司。
“姑母这话,是说给朕听,还是说给你自己听的?”
老祭司的身子猛地一僵。
“方才姑母领著这位......温姑娘进来时,可曾想过公平二字?”
他方才漫不经心的,实在是没能记住对方的名字。
“朕若是没记错,祭司选拔,候选人需经过重重考验,最终由朕亲自定夺。怎么到了姑母这儿,规矩就成了摆设,能直接领著人到朕面前,说一句『她是我选中的』,就想把这事给定下了?”
他的语调始终是那副倦怠散漫的样子,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
“怎么,轮到朕选的人,就成了儿戏,成了不公?”
老祭司的嘴唇哆嗦著,那张布满褶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句句是实,她根本无从辩驳。她確实是想仗著自己长辈的身份和在祭司殿多年的威望,强行將温瑶推上这个位置,给这个不服管教的皇帝一个下马威。
谁能想到,他竟是个滚刀肉,油盐不进,连她这个姑母的半点面子都不给。
“陛下......但她並没有做祭司的天赋啊。”
她试图再说些什么,却被秦宴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那就寻些有天赋的辅佐她,此事不必再议。”
秦宴的兴致似乎已经耗尽,又懒懒地靠了回去,视线越过僵在原地的老祭司和面如死灰的温瑶,重新落回到柚柚身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打量著她,带著一种审视新奇玩具般的探究。
柚柚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但这点情绪还没有刚刚被质疑没有天赋强。
柚柚在心里和系统吐槽:【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我没天赋欸!】
系统也义愤填膺:【对啊,怎么这么没礼貌,这种事就当著当事人面说出来,不是打击我们柚柚自信心吗?】
柚柚:【......?】
柚柚:【你什么意思!我做祭司肯定很厉害的好吗?她竟敢质疑我!】
系统:【......】別的不说,至少这个自信心应该是不会被打击到了。
柚柚还在跟系统据理力爭,试图证明自己其实是个不世的天才这个事实,下一瞬,她就感觉眼前的景物在慢慢变低。
嗯?
不对劲。
柚柚脚下忽然一轻,整个身子都悬空了。
她下意识地扑腾了一下小短腿,结果什么也没踹到。
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一张放大的俊脸上。
秦宴单手就把她从地上提溜了起来,像拎一只猫崽似的,让她与自己平视。
他离得太近了,柚柚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龙涎香,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
系统在她脑子里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也不知道怎么的,它看起来是真的很怕对方。
柚柚被它吵得脑仁疼,也从被拎起来的懵圈状態中回过神了,晃了晃悬在半空中的腿。
护,护驾!
有人要谋害祭司哇!
“陛下......?”
“叫错了。”
柚柚茫然地眨眨眼,又被转了个方向,正对上那双黑沉的眼睛。
几乎是一瞬间,柚柚看见那双眼中笑意宛如波澜一般向四周散开,让这张不近人情的脸甚至都显出几分亲昵。
虽然在这张脸上出现能用亲昵来形容的神情本身就已经足够奇怪。
但接下来他说的话更是让柚柚大惊失色。
“叫父皇。”
柚柚:“......”
系统:“........?”
啊啊?
好在秦宴並没有真的逼她喊,更像是在开玩笑。
直到柚柚的脚重新踩在了实地上,被白霽灵接住,才听见她小声地问:
“何天翊带你来的时候没跟你说这件事吗?”
柚柚:“说什么?”
白霽灵温热的手掌托著她的后背,让她不至於腿软坐到地上去。
柚柚一脸茫然地回望白霽灵,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也带著几分未散的困惑。
“祭司一职,需由皇室血脉担任。”白霽灵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確保只有柚柚一人能听见,“自夔国立国之初就是默认的。”
柚柚点点头,也配合她压低声音:“这个何天翊跟我说啦。”
白霽灵瞭然,想来是没想到这孩子能真的成为祭司,所以图省事没说。
不过......
她到底是怎么成为祭司的呢?
一思考这个问题,白霽灵就觉得脑袋一片空白,接著有股力量在她脑海中將记忆慢慢编织出来。
对,是陛下瞧她满意,直接定下了。
“可当今圣上並无子嗣,皇室宗亲中亦无適龄的孩童。故而,陛下选中的祭司人选,需先记在皇室名下,方可名正言顺地继承祭司之位。”
柚柚瞭然:“噢......所以要当祭司就先得当公主?”
实则不然。
白霽灵想说,其实隨便在皇室中找个宗亲名下记个名就行了,往年有一届祭司也是这般操作的,但......
对上皇上泛著笑意却暗藏警告的眼神,白霽灵默默把这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原本是不必要多出一个孩子来的,但既然陛下这样说了。
就意味著,他確实想认下这个孩子。
......那这个孩子的爹娘可知晓吗?
白霽灵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一切的安排都被秦宴打乱了,不止是她,老祭司和温瑶比她情绪波动更严重。
后者更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嘴里不住地喃喃著“为什么,为什么”。
她想站出来拆穿温柚柚的身份,陛下要是知道她其实是大夏的郡主,定然不会允许她去做这祭司。
但话到嘴边,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桎梏住她,让她不能张嘴说出这些话。
她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另一边系统正在给柚柚解释:【不用担心温瑶会拆穿你的身份,道具的时限只有三天是约束同样也是帮助,意味著你必须当满三天的祭司。】
【但如果她把你的身份说出口,你这祭司就做不成了,逻辑链圆不回来,道具就会让她闭上嘴。】
柚柚懂了:【用你的话说就是,解决不了bug,就解决提出bug的人。】
系统:【虽然听上去有些过分,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