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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各为其主
    【哪里过分了!】
    柚柚义正言辞:【此等正义之举,统子,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系统叛逆期到了:【我就要这么说自己!】
    柚柚:【行,那你说吧,我听著。】
    系统:【......】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
    既然祭司之位已经定下。
    其余人自然已经没了留下的必要。
    玄朗的脸上意外的没多少遗憾,对上柚柚的眼神,像是解释似的:“无所谓,当不成祭司我也能回去继承家业。”
    哦对,差点忘了这还是个有背景的。
    柚柚看著这两根剩下的独苗苗,开口道:“再留三天吧,好歹把饕餮宴过完唄,这可是第一次举办这种宴会,你们难道就不感兴趣?”
    玄朗:“......它可能跟你想像的不太一样。”
    柚柚觉得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但再追问,他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是爬过登天一样台阶的,有著一起出过汗一起跟狗一样到处乱爬的交情,关係无形之间也比之前亲近了一些。
    柚柚投之以谴责的眼神:“只顾挖坑不管埋坑吗?哈...你这傢伙!”
    玄朗自知刚才口误,现在自然不能透露更多,但......
    按理说,现在她应该也算是自己人了?
    玄朗纠结了一会:“你如果想知道的话,可以问陛下。”
    “对了,还没恭喜你成了祭司呢。”
    柚柚心虚地摆摆手。
    玄朗也不在意,他心里正思索著一个从方才开始就困扰著他的疑问。
    真奇怪,他们现在甚至不知道这个女孩的来歷,祭司之位竟然就这般定下来了,整件事发生得快到让玄朗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在来到都城前,他也是有做过功课的,知晓往年祭司的选拔都是极为严苛的,即使是皇室血脉,也得追根溯源,確认完全忠於皇室才能入选。
    今年不仅开启得匆忙,就连流程都不用走了?
    他心里只觉得说不上来的古怪。
    柚柚的视线掠过他,投向了另一侧神色难辨的阿寧身上。
    “我们聊聊?”
    阿寧怔了一下,应了一声“好”。
    祭司想留下一个民女问话自然不会有人阻拦,在祭司殿宫人的指引下,柚柚来到了早就为新一任祭司准备好的住处。
    与其说是住处,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宫殿。
    穿过一道廊门,眼前豁然开朗。
    玉石铺就的地面光洁如镜,倒映著头顶盘旋而上的穹顶,中央悬著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四周缀著些不知名的宝石,將整座殿宇照得亮如白昼。
    殿內陈设的桌椅案几,皆是上等的紫檀木,木香混杂著殿內的薰香,明明是秋冬之际,此处仍温暖如春。
    这里太大了,也太空了。
    柚柚小小的身影走在其中,脚步声都带上了回音。
    她仔细端详了下殿內的陈设,总觉得像是温瑶会喜欢的风格。
    多半是老祭司觉得这桩事已然是板上钉钉,就按照温瑶的喜好布置了。
    嗨呀,多不好意思,现在被她笑纳了。
    “坐呀。”柚柚在一张铺著白狐皮的软榻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著局促不安地站在殿中央的阿寧招了招手。
    阿寧绞著衣角,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在她旁边落座,身体却僵硬著不敢挨到她。
    “我又不吃人。”柚柚嘟囔著,看向阿寧,“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嘛?”
    阿寧露出了笑容:“恭喜。”
    语气倒是比先前正常得多。
    柚柚能听出这句话中的真心实意,於是原本准备好的质问也卡在喉间说不出口了。
    “......什么嘛,只有这些吗?”
    阿寧不吭声,柚柚便开口:“我成了祭司的话......你要杀了我吗?”
    对上柚柚清凌凌的眼神,阿寧脸上原本无措的表情也都敛了去。
    “啊。”她的声音在没有刻意压低的时候显得有几分过分的嘶哑,像是被损坏过似的,“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天晚上就发现了。”
    阿寧瞳孔一缩,显然没想到自己暴露得竟然这么快。
    柚柚径直拽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掌摊平,阿寧没有挣扎,於是她小鱼际处的红痕就暴露在了她们的面前。
    柚柚伸手摸了摸,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块比周围都更要粗糙的触感。
    “从见面开始你就一直蹭这里,是想要掩盖这部分的茧子吧。”
    阿寧:“......鬆开。”
    柚柚不听,反而得寸进尺地摸上她的指节,果然在食指的关节內侧也摸到了同样的茧子。
    “做农活的茧子可不会长在这些地方噢。”柚柚抬起眼,目光澄澈,“所以,你是杀手?”
    阿寧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个幼崽真的烦透了,捏著自己的指节像是在捏什么玩具一样。她想直接把手拽回来,以她的力气做到这点很容易,但她最后还是没有动,任由柚柚在那小声嘀咕著对著她的手破案。
    “对。”阿寧的语气带了些自暴自弃,反手抓住柚柚的手腕,眼睛稍眯,原本普通的整张脸只变化了表情,就露出几分戾气,“你胆子是挺大的,都猜到了我的身份还敢让我跟你独处。”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哈,是以为就这么几天的相处,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吗?”
    柚柚眨了眨眼,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著点“你在说什么傻话”的疑惑:“你难道不是已经手下留情了吗?”
    她掰著手指头开始数:“这几天那些忽然生了病被送回去的,不都是你做的手脚?我不信你一开始的打算只是让他们拉个肚子那么简单。”
    “毕竟那天的鬼故事,就是你说给他们听的吧?目的就是让他们把靠门的两个床位让开,好方便你晚上进出,对不对?”
    “以你的身手,能让都城的客栈都发现不了你在后厨动了手脚,费尽心思大晚上的跑出去,难道就只是为了下点泻药?”柚柚歪著头,乌溜溜的眼睛直视著阿寧,“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做得更绝,甚至......解决掉几个潜在的竞爭者,但你都没有。这还不算手下留情吗?”
    阿寧轻嗤了一声:“你想的太多,我只是怕招惹麻烦而已。”
    柚柚觉得她嘴也是够硬的。
    “那你在客栈劝我干嘛,直接给我也下药不就好了,不还是想要我主动退出吗?”
    阿寧摸出了藏在臂侧的匕首,眨眼间就抵在了柚柚的脖子上。
    正要威胁。
    被柚柚一爪子按住。
    她看著那雪白的刃尖即將划到她的手指,硬生生卸了力气,匕首就掉落在地面上,没发出什么动静。
    却在阿寧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惊涛骇浪一般,让她再无法欺骗自己。
    作为杀手,连手上的匕首都握不住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乱了。
    喉间明明应该泛著苦,她却只回想起那颗,是甜腻到她不习惯的程度,因此其实不喜欢。
    但记忆却好像背叛了她,总让她回忆起来。
    ......可能是因为那颗实在是太过甜腻,以至於她再撑不起那副冷硬的皮囊,怔怔地看著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泄气般垂落在自己的身侧。
    她自嘲地笑了。
    “呵......”
    “你说得对,我下不了手。”
    话语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著认命般的解脱。
    柚柚把匕首隨手放在旁边的矮几上,软榻对她来说还是有点高了,乾脆盘腿在毛毯上坐了下来,双手托著下巴,一副乖巧模样。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阿寧被她这副样子噎了一下,这小崽子,真的知道自己在跟一个杀手说话吗?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任务失败也活不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是云螭宫的人。”
    “我的任务,是確保这一次的祭司选拔,不会有任何结果。”
    柚柚:“啊?”
    “祭司是能与『神明』沟通的人,是皇权的另一只手。当今陛下与云螭宫素来不睦,云螭宫不乐意看见陛下再添一臂助。”
    “一个悬空的祭司之位,对云螭宫而言,远比一个效忠皇室的祭司要有价值得多。”
    柚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道理她懂。
    “哦,我明白了。”
    柚柚掰著手指头,开始梳理逻辑。
    “所以,你混进我们中间,就是为了在选拔之前,把所有候选人都干掉?或者,乾脆把已经选上的人干掉?”
    阿寧没有否认。
    这確实是计划的一部分。
    “可是......”柚柚想到一个点,“那玄朗呢?他不是你们云螭宫的人吗?”
    “你们费了那么大劲把他送进来,不就是想让他当上祭司,好为你们云螭宫所用吗?怎么又要让祭司之位悬空?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谁告诉你,他是我们的人选?”
    柚柚眨了眨眼,没明白她的意思。
    “难道不是吗?”
    阿寧学著她歪头,细碎的黑髮从她鬢角滑落,垂在颊边。
    “不是噢,我的任务——”
    “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啊啊?
    柚柚寻思阿寧还挺会开玩笑的呢。
    结果她仔细看看,却没在对方眼中看出一点开玩笑的成分。
    “......”
    “真的啊?!”
    阿寧頷首。
    “云螭宫內部,派系耸立。有人想扶植自己人上位,自然就有人不想看到任何一方得势。”
    “我们各为其主,目的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