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善自己是没觉得他对林镜有特別好的。
他们才认识不久,也只简单聊了会天问了她要不要吃糖。
如果他的聊天对象换成一个陌生的普通小孩,这也是正常的交流尺度,並没有过分亲近。
更別说他们之间还有一层“姐夫与妹妹”的关係在。
“哥、哥。”林镜就张了张口,类比著褚善刚才念那两个字的口型。
……至少是叫出来了。
褚善即將要露出来一个欣慰的笑,下一秒林镜就偏过头对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的年龄还没我大呢。”
褚善:不嘻嘻。
他撇了撇嘴,不开心:“那你学你妹妹,叫我小哥哥。”
林镜木著脸,並不叫:“褚善。”
“叫小哥哥。”
“褚善。”
“小哥哥。”
“褚善。”
“……”就这么小学生式地僵持了一会之后,最终是褚善先认输服软了。
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呢?
再说了他也跟一个鬼讲不了道理啊。
“隨便你怎么叫吧。”只要不背地里骂他就行。
林镜却又低下头咬了咬唇,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爭贏了,却也不开心。
褚善也不说话了。他就这样静静与林镜坐在一起,目光像是在看前方,又好像什么也没看。
小女孩在褚善看不见的地方自顾自地纠结了会。
过了好一会她才挺起胸脯来,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连褚善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你也可以学著妹妹一样,叫我姐姐。”林镜说。
这也是他对她说的。
褚善:“……”
褚善:“…………”
黄毛丫头!
褚善就回过神来瞟她,想也没想地就在她头上拍了一下。
哎呀!林镜吃了一个暴栗,接著就再撇撇嘴老老实实地把头低下了。
但还是有些不服气。
本来就是!
褚善他只是当人的时间比她长罢了。
就这么坐著坐久了也有些没意思。
褚善顿了一下,终於问起了风綰。
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你们大姐呢?”
林镜其实是比较沉闷的。
她很少说话,基本只有褚善问一句她才会答一句。
但一问到这个问题就连褚善自己也先犹豫了。
他偏头看向林镜,说:“要是有人不让你回答的话就算了。”
但其实风綰没刻意嘱咐过。
林镜在心里对风綰只有深深的忌惮,自然也没有替她保守秘密的必要。
如果是褚善问起……她会说的。
“她有事。”林镜说。
“什么事?”褚善习惯性追问。
“她说是大事。”
“……”褚善就皱了皱眉,很担心:“她遇到危险了?”
也是。她装都装不了。
她这样胆大包天的性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一个女道士给盯上了。
收敛点吧!
哦,他没有特指徐清沅的意思。
她要是被某个小道士收了,他是不可能像许仙那样为她在道观里苦修二十年功德的。
褚善在想著风綰。
林镜在仰头看著褚善。
她好嫉妒。
为他眼眸中因其他人而升起的担忧而嫉妒。
他既然已经注意到了她,为什么他的目光就不能一直放在她身上呢?
“她应该是做饭。”林镜慢吞吞地说,然后低著头別有心思地再补充了一句:“她不会遇到危险的。”
“毕竟她上一次说的大事是洗碗。”
所以不要再把情绪消耗到无关的人身上了。
多看看她。
……她心里有那些无法言明的欲望。
她再次紧张地去抓自己的衣服,手上小动作不断,为自己內心阴鬱的幻想而感到可耻。
这是哥哥啊!
但褚善就没深想出林镜话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反倒想到了与风綰相处的点点滴滴。
恋爱两年、结婚两年,她对他一直都很照顾。
他的吃饭是大事,穿衣也是大事。
他能感受到风綰对他是真心的……他对她也是真心的。
其实褚善自己都快把自己给哄的差不多了。
心想著风綰只要肯过来跟他认真道个歉,他就原谅她。
“……”
“…………”
……还是好可恶!这不是骗婚吗?!
褚善心里的那个小人又开始愤怒起来了。怒发冲天!仰头长啸!
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原谅她的。
他要把她绑起来、让她给他当牛做马!把她揉捏得任他为所欲为!
见过端茶倒水的丫鬟吗?就是风綰那种的!
褚善撇了撇嘴,暂时不去想风綰的那些糟心事了。
他道:“你要是能联繫上她的话,就跟她递个话。让她有空了来找我。”
“知道了。”林镜应了。
褚善又问她:“所以你要不要吃糖?”
“要!”林镜比较欢快地应了。
“……”褚善就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她。
他原本以为这个姑娘就是那种很冷淡的性格,是不会有其他情绪的。只有刚才那句他听出了她的一点期待。
褚善就记住了。
原来还是有小鬼喜欢吃糖的,就跟那种人类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他起身,也不再多耽搁了。
“那走吧。”褚善说。
还得再找找路,他刚才东拐西拐地绕了很远。
不过这里有林镜这个本地人在,他们肯定是不至於迷路的。
褚善直接问她,“你带路吗?”
“……”林镜就瞥了他一眼。
褚善觉得他好像是被这个小姑娘给鄙视了。
囧。
“我们走镜子。”林镜说。
话音刚落,林镜就抬手召出了一面落地镜。
没等褚善反应过来,她就拉著他的手臂径直穿到了镜子里面。
褚善:Σ(っ°Д°;)っ
褚善:!!!
非常奇妙的经歷。
他的身体在镜通道之间穿梭,前后不过三秒钟他就回到了他的房间门前。
他很惊讶地回头去看林镜。
——他要是也有这个本事,那以后上班不就省了通勤的时间吗?
好棒!
林镜就假装没看出小哥哥眼中的夸讚。
她矜持地往后一退,一副深藏身与名的姿態。
低调低调。
要不是房间里被那个討厌的女人贴了黄符,她甚至能直接穿梭到房间里去。何至於被关在门外。
那本来就是她们的房间!
那个討厌的女人!林镜阴惻惻地想。
褚善选择了敲门。稍微等了一会,徐清沅就嘟囔著过来开门。
“你不是带了门卡吗?”
还麻烦她过来走一趟。
……然后顿住。
道姑脸上露出了一个笑。
她先暗暗同林镜对视著,接著才把目光移到了褚善脸上,语气微妙地对他说:“你还带回来一个小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