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阴,一场小雨缓解了夏季的灼热,走在街上还能有凉风拂面。
不可多得的一天。
楚季可不敢错过这难得的天气,抓紧时间开始计划。
林篇听说兄弟在外面跑,便跟过来了。
“我干正事呢,不是出来玩的,你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在家无聊呀,之后我想著放假了就能天天给沈海瑜发早安,再聊上一整天,突然就没兴致了。”
林篇家里有电脑,可他家里还有大姐二姐,电脑都被她们徵用来看剧了,他根本没有机会玩网游。
他到路边便利店买了两瓶迈动,其中一瓶丟给楚季,继续跟在旁边聊天。
“我最后还是报了逸仙大学,家里爷爷奶奶就认这个,他们听说我够分,老开心了,爷爷一下楼就跟人炫耀。”
林篇学著爷爷的语气,吆喝了一句:我孙子的分数能上名牌大学啦!
逸仙大学在省內老人的心目中,地位太高了。
楚季点头:“挺好,升学宴不得几十桌?”
“少了,爷爷说要先回老家祠堂摆一场,回深川再请爸妈的亲朋好友来一场。”
林篇又打听了楚季的报考方向,得知他要去深川大学,大为不解。
那么好的分数,怎么挑一所双非大学?
但兄弟有他的想法,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来到校门口,两人找了个有空调的小店蹲守了下来。
林篇不知道楚季在看啥,他没有追问,拿出手机就在背日语的五十音,但背得有点烦躁。
他尝试向楚季请教方法,楚季的英语成绩很好。
楚季想了想,把上辈子学习意语的核心方法分享了出来。
“干中学!”
“啊?我上哪儿找个樱花妹去......干中学?”
你当是侯总学外语呢!
“......我说的意思是,从实际问题去学,比如说你看的日语片,你试著去翻译字幕,先从单个字词入手,一句话能看懂几个词就行。”
许多人对外语的恐惧,大概率是对成绩的恐惧,害怕考砸了。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条件反应,看见外语就怕。
实际上,各地方言也可以当做是一门外语,当学习方言骂人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积极,这种时候怎么就不怕了?
嘴上说口语差,模仿“oh~yes!”的时候倒是挺主动好学。
林篇有点悟了,他点头:“行,回家后我学一学剪辑,以后看小电影,我只看剧情部分,不看动作了。”
“......”
楚季不好评价,注意力重新放到街道对面的小学门口。
还有一个小时就到放学时间,校门口附近陆续来了许多的小推车商贩。
凉粉龟苓膏、淀粉厂鱼蛋......品类都是常见的。
他注意到这些小车商贩似乎都有固定的位置。
一些早来的,不去占据靠近校门口的风水宝地,反而自己跑到远一点的地方。
这种地方就不能来摆摊了,至少“新人”不能,会被排挤针对的。
要是有新面孔在这里摆摊,大概率会被这些商贩联合起来整,要么是假装成顾客投诉你不乾净,要么就是明著来找茬。
想整治这些人,倒也不难。
提前联络个记者在旁边钓鱼就行,到时搞个新闻出来,让大家都做不了生意。
但楚季不想把宝贵的时间耗在这些人身上。
他很快就有了新的思路。
“林篇,你家是不是准备做饭店?”
“对,跟表哥家合作的,半年前找好了位置,结果房东临时就抬价了,现在都没有著落。”
“厨师如何,联繫方式有吗?”
“我表哥的儿子就是厨师,他在外面当了五年学徒,口音都变得特別好玩,『听通知』会说成『叮咚鸡』,家里人都说他学到精髓了~”
叮咚鸡?怎么这么耳熟,大狗大狗嚼嚼嚼那个?
楚季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追问道:“你这个表侄愿意做兼职吗,晚上两个小时左右,只做半个月,一天三百。”
“这是要做什么,你好不容易卖试卷赚点辛苦钱,怎么还给我表侄送钱,不如拿去洗脚呢!”
林篇连连摆手,表示这样不行。
虽说这钱是给他表侄的,但林篇感觉是自己赚了楚季兜里的钱,心中过意不去。
楚季说道:“人家都还没答应呢,赶紧问问。”
林篇倒是聪明,他没有打电话问表侄的意愿,而是直接打给了表哥。
“喂,表锅,最近要留意『咚鸡』,一定要来我的升学宴喔......”
开玩笑寒暄了两句,林篇恢復了正常口音。
“表侄最近是不是閒在家里没事干呀,我打算创业搞个地摊,可以让表侄来给我当厨子吗?就半个月。”
“可以是吧?行,谢谢表哥!”
林篇现在是考上名牌大学的靚仔,在家里说话的分量都不一样了,长辈们都乐意自家孩子多跟他接触,沾点文曲星的光。
打完电话,林篇拍拍胸膛,道:“创业做生意,就得控制成本!”
......
教育城外的路口。
这里的小摊比较少,偶尔会有大妈开著小车在这里停下,看看能否把卖剩下的半桶凉粉,在补习班这边卖光。
这天晚上九点,铃声响起,作业辅导班下课了。
一群个头不一的孩子,相继从教育城的大门跑出来。
李小明就是刚结束晚课的孩子之一。
他在大天才手錶上打电话给爸爸,催促爸爸来接。
无聊的等待时间里,空气中飘来的一阵香味,牵住了李小明的鼻子。
他循著香味看过去,附近多了一个小摊。
做小炒的,生意很旺,很多人聚集在那里等待。
摊主是三个年轻的大哥哥。
负责吆喝的哥哥长得很帅,看著就是可以亲近的那种好人。
“准大学生兼职锻炼,高考成绩单在这里,明厨製作,乾净又卫生!”
“厨师是行政主厨的徒弟,也是来锻炼的,厨艺如何自己看。”
另一个锅盖头的哥哥负责帮厨子打下手,旁边放著手机在给家里人通视频。
“妈,我们正经干活呢,不是在外面瞎玩,客人总不能是我们请的群演吧?”
负责掌勺的厨子就厉害了,一身大厨打扮,带著卫生口罩,顛勺熟练。
炒粉在天上飞!
火舌在锅下窜!(这个就夸张了)
许多小学生都是凑热闹的,见到顛勺这一手,跟杂技似的,不禁拍手鼓掌。
有几个小学生想要买夜宵,结果发现队伍太长了,家长们围得水泄不通,小孩子根本挤不进去。
李小明的手錶响了,是爸爸打来的电话。
“小明,你下课了吧,到教育城门口等著,爸爸怕你晚上饿,正在排队帮你买炒粉......老板,我要湿炒河粉,辣椒放半勺,我是岭南辣王!”
听著手錶里的声音,小明同学看向摊位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说熟悉,那是小明的爸爸。
说陌生,因为爸爸露出了不曾见过的表情,平日里的他是何等成熟稳重?
他两眼放光,表情有点狂热,生怕老板忽略了自己。
小明记得爸爸一直告诫他,路边摊有手足口病,不能乱吃。
......他怎么饿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