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斤之力,已是束骸中期武者的水平,可林轩才十五岁,刚开始练武的年纪,便有这般气力,武道天赋之高,简直骇人听闻。
以这般资质,踏入通息境不过是早晚的事,甚至有机会触及常人不敢奢望的更高境界——凝锋。
秦烈愣怔半晌,才缓缓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著林轩沉声道:“空口测力不算准,走,隨我去校场,用练功掇石实打实试上一试,便能摸清你气力的真正极限。”
卫所其实很小,除了军户居住区,便是校场和內部屯田,因此二人很快就来到了校场內。
此时在校场上的人並不多,现在军官子弟基本都腐化了,除了每月十天必须要来操练的时刻,其他时间,基本上就是在斗狗、斗鸡、玩蛐蛐、县城勾栏听曲廝混。
练功掇石都是些方形、被认为打磨好的上佳青石,两侧有可以让手伸进去的凹槽,手伸在凹槽中,將此物提起至腰腹间后,需要悬停一段时间才算。
因为能搬得动和能够维持是两码事。
练功掇石有七八种规格,基本都是一百斤一百斤的加,九百斤封顶,因为这早已踏入通息境了,整个良城都没有几人。
林轩直接来到了掇石前,这些石头上面,都雕刻著白虎、麒麟等异兽,以及这块练功石自身的重量。
他挑选的,就是一块重达四百斤的练功石。
林轩深吸一口气,隨后活动了一下筋骨,咔咔作响。
隨后,他直接將手放在凹槽中,全身发力,將四百斤的练功石抬了起来,悬在和自己的腰部差不多的高度。
臂间肌肉隆起,青筋绷起,线条刚硬,尽显磅礴力量。
秦烈在旁边看著,越看越喜。
几个呼吸之后,林轩还没有力竭的意思,一直將练功石保持在最开始抬起来的那个高度,基本上都没有变过。
秦烈点点头,向著林轩直挥手,替他把这练功石放下来:“好了好了,放下吧,你的力气我已知晓。”
林轩这才將练功石慢慢放下,非常沉稳,丝毫没有如释重负,隨后直接扔石头摆烂的样子。
练功石四百斤能够平稳抬起,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满级人类了,但在这里还只算刚刚开始,还得练。
秦烈感慨道:“果然如你所说,没有半分虚言!你这等力气,我推荐使用十二力弓。”
十二力弓的杀伤力和射程,相比於自己之前用的六力弓,几乎算是翻倍。
刚才那跟踪自己的探子,距离大概是一百步左右,他用原来那把六力弓,几乎是没法对其造成有效杀伤的。
而十二力弓,这个距离就绰绰有余了。
这就是他刚才在城外没有选择动手的原因。
林轩好奇地询问道:“十二力弓,现在是什么行情?”
秦烈抬眼看向林轩,报出实价:“卫所军匠铺里,一把正经能用的十二力硬弓需要三两银子。
若再搭三十支破甲箭,需再加一两银子。”
林轩心里默算,他刚卖熊肉得了七两多银子,家中还有九两银子,买弓配箭全然够用,当下便点了点头。
“那军刀呢?”林轩旋即又问。
秦烈:“精锻的雁翎腰刀,要二两半银子,大师精品,要到十两开外。
不过想来在这地方,你也用不到大师级腰刀,毕竟是大晋內省,无蛮夷也无流寇。”
林轩掏出银子:“那,可不可以劳烦秦叔帮我配一套十二力弓,和精品雁翎刀。我在卫所人生地不熟,恐怕不好谈拢价格。”
这包里面足有十两银子。
秦烈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这银子得有八九两以上了吧?多了。”
“不多,秦叔。托您办事不能让您白忙活,这点心意您收下就好。”
秦烈客套道:“哎,侄儿莫说此话,你既然和晟儿以兄弟相称,那我自然也要將你视作我的晚辈了,这点小事,何须如此?”
林轩嘿嘿笑道:“正是因为您是我的长辈,孝敬长辈,就是晚辈应该做的嘛。”
秦烈闻言一怔,隨即抚须一笑,將银子揣入怀中,看向林轩的眼中儘是讚许。
他向著周围看了一眼,发现四下无人,於是又开口:
“侄儿现在可有婚约在身?我有一女,年岁与你相当,性情温顺,若是你尚无婚约,我有意將她许配於你。
你我两家结亲,往后在卫所,我自会全力提拔你,甚至我秦家这数百亩良田,也可以交给你打理。”
林轩心中一紧,当即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诚恳且坚决:
“秦叔厚爱,晚辈心领。只是晚辈家中早有童养媳林安,自幼相伴,患难与共,待我至诚至善,晚辈绝无另娶之理。还望秦叔见谅。”
“这又有何妨?她降为侧室便可,我女儿温顺平和,必然不会亏待於她。”
林轩见他坚持,便进一步说道:“秦叔,林安是晚辈同生共死的枕边人,绝无降为侧室之理,只要她不负我,永远都是正妻。晚辈寧可清贫一世,也绝不愿负她。”
此话一出,秦烈没有觉得脸上无光,反而觉得自己更加欣赏林轩了。
因为这话是他故意说的,之前和儿子谈过话,了解过林轩此人,知道他有妻子。
现在说这话,主要就是看林轩会不会为了前途背叛,是不是重利轻义、可被轻易收买利用的人,值不值得秦家真正拉拢、倾力扶持。
倘若他为了些许利益,结髮妻子也要拋弃,那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扶持的意义呢?
早晚有一天,他也会因为利益而背叛自己的。
他在心中做过预演,倘若林轩同意,他便隨便找个“八字不合”的理由將此事推掉。
因为那样的人如果做大了,背叛,或者將自己的家族直接吞併也说不准,如果真出现那样的情况,寧可刚开始就不拉拢。
但林轩的话,让他觉得自己和儿子看对人了。
“好,好!走,我带你去作坊,定要工匠拿出品质最好的弓与刀来!”秦烈向著匠户作坊的方向走去。
林轩见到秦烈並没有生气,反而一脸欣赏,他愣了半晌,隨后略微思忖,猜到了对方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