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汉东宾馆临时审查基地。
周明远瘫在讯问室的铁椅子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的泥鰍。
他已经知道许立军被摁住了,那块藏著赵家核心暗帐的硬碟也落到了督导组手里。
硬扛?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他现在脑子里像装了个马达,疯狂盘算著怎么把这口“主谋”的大黑锅甩出去,给自己混个“被迫盲从”的从犯待遇。
这可是十年起步还是直接吃花生的区別。
主审官老郭连眼皮都没抬,手里转著一支碳素笔:
“东海文投,谁说了算?”
“名义上是我。”
“赵瑞龙在里面算什么?”
“他是……部分项目的实际受益人。”
“部分?”
老郭嗤笑一声,手里的笔“啪”地拍在桌上,
“周总,都这会儿了还搁这儿给主子尽忠呢?你当你这是感动中国年度人物评选啊?”
周明远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汗都流进了眼睛里,辣得生疼。
“行,咱们看硬碟。”
老郭翻开一页口供,“代號『龙一』是谁?”
“赵瑞龙。”
“『龙二』呢?”
“赵总身边专门洗钱的財务老总。”
“那『t厅』是谁?”
周明远猛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老郭。
来了!
等的就是这道送分题!
“祁同伟!”
周明远咬著后槽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绝对是他!”
旁边的记录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郭眼神瞬间锐利得像刀子:“张嘴就来?依据呢?”
“他是汉东公安厅厅长!赵总在汉东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拿地、铲事儿、平帐,全靠他这个『厅』级干部罩著!『t』就是同伟的拼音首字母!”
老郭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
“t是同伟?你怎么不说t是『贪』呢?或者是『天』呢?拿个首字母就想拉个实权厅长下水,你当纪委办案是玩成语接龙?”
“钱给他了!真给了!”
周明远急得直晃手腕,手銬撞得铁椅子“哐哐”直响。
“凭证拿出来。哪家银行,哪个户头,哪天转的?”
“这种脏钱怎么可能走明帐!”
周明远梗著脖子吼道,“全是现金和乾股,从高小琴的山水集团那边过的手!硬碟里只有代號,没有流水!”
老郭静静地看著他发疯,过了足足半分钟,才幽幽地甩出一句:
“闹了半天,你指控祁同伟,全凭你这一张上下嘴唇一碰?”
“领导!你们別被他那套跳楼的苦肉计给忽悠了!”
周明远彻底急眼了,唾沫星子横飞,
“祁同伟这孙子比谁都黑!赵家一倒,他头一个跳出来反咬!
你们能摸到我的茶仓,拿到硬碟,绝对是他点的炮!除了他,没人把我们的底摸得这么透!”
老郭眼神一凛,精准地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你怎么知道是他点的炮?”
周明远脑子一嗡,瞬间卡壳了。
“我……我猜的。”
“为什么猜他?”
“因为……知道许立军底细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还有谁知道?”
周明远张著嘴,愣住了。
……
一墙之隔的单向玻璃后。
张怀年端著保温杯,看著审讯室里周明远那副气急败坏的嘴脸,冷冷地哼了一声。
陈局长抱著胳膊乐了:“这疯狗急眼了,逮著祁同伟死咬啊。”
“基操罢了。”张怀年吹了吹杯子里的浮茶,
“掉进粪坑的人,第一反应永远是把岸上的人也拽下来垫背,好证明大家一样臭。”
“那您觉得他这话有几分真?”
“不能不信,但绝不能全信。”
张怀年目光老辣,
“周明远是赵家的钱袋子,他说祁同伟拿了钱,大概率是真的。
祁同伟在汉东这口大染缸里泡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是个白莲花?
但周明远现在跟疯了一样攀咬,无非是想把水搅浑,给自己立个『听命行事』的人设。”
陈局长点点头:“是这个理。关键是硬碟里只有个『t厅』的代號,没直接资金流水,根本定不死祁同伟。”
“让技术组顺著『t厅』这条线暗查。另外,给我扒一扒周明远这老小子的底!”
张怀年把保温杯往窗台上一重重一磕,
“我不信这种整天跟黑钱打交道的白手套,会干乾净净地全心全意为主子服务,他屁股底下肯定有自己的屎!”
陈局长刚要点头,兜里的內部通讯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消息,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张书记,医院那边武警传话了。祁同伟吵著要见您。”
张怀年转过头:“他又闻著味儿了?”
“可不嘛,这傢伙在icu里躺著,雷达比咱们的监听设备都灵。”
“见个屁!晾著他!”张怀年大手一挥。
陈局长一愣:“不管他?”
“熬鹰懂不懂规矩?”
张怀年冷笑一声,
“这小子拿命赌贏了一把,真把自己当操盘手了。他现在急著见我,无非是猜到周明远会咬他,想提前打预防针。
晾他个三五天,让他知道在督导组这儿,他充其量就是个高级u盘!太惯著他,他敢爬到中央纪委的头上拉屎!”
……
省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祁同伟舒舒服服地靠在摇高的病床上,看著电视里的新闻联播。
一直等到晚上快八点,病房门除了护士进来换水,连个督导组的鬼影子都没见著。
但他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却比过年的鞭炮还热闹:
【叮!周明远已在审讯中將“t厅”死咬为宿主!】
【直接证据:暂无。】
【张怀年当前態度:暂不採信,决定继续核查,並对宿主採取“冷处理/熬鹰”战术。】
祁同伟看著视网膜上的蓝色面板,不仅没慌,反而差点笑出声。
“老张这头老狐狸,搁这儿跟我玩职场冷暴力呢?”
【是的,宿主。张怀年意图打压您的筹码感,夺回博弈的主动权。】
系统非常配合地补了一刀。
“切,我上辈子在基层写材料的时候,领导这套打压pua早被我玩透了。”
祁同伟在心里嗤笑。
不过他也很清楚,张怀年要是真的隨叫隨到,那这钦差大臣的含金量也就太低了。
现在张怀年选择“熬”他,恰恰说明对方没全信周明远的话。
既然不能主动去解释“t厅”的事——这种事越描越黑,那就只能换个玩法,给周明远这只疯狗直接来个“降维打击”了。
“系统。”祁同伟在脑海里打了个响指,
“把之前查到的那份黑料给我调出来。就是周明远背著赵瑞龙,把三千万工程款洗到澳洲私生子帐户上的那个。”
【资料已调取。包含:澳洲离岸帐户流水、私生子出生证明副本、地下钱庄转帐节点。】
“干得漂亮。別搞以前那种『护士传纸条』的夕阳红谍战套路了,太low。”
祁同伟眼神一凛,直接下令,
“启动 【证据篡改(间接证据)】功能。把这些电子材料打个数据包,绕开所有防火墙,直接空投到高育良那台私人加密电脑的桌面上!”
【叮!技能启动中……】
【正在偽装海外肉鸡ip……正在绕过汉东省委內网安防……】
【发送成功!文件已生成至高育良私人电脑桌面。文件命名为:《赵家余孽-周明远侵吞主家三千万实证》。】
祁同伟愜意地调整了一下靠枕,嘴角挑起一抹梟雄般的狠厉。
高老师这几天为了跟赵家切割保命,正愁找不到分量足够重的“投名状”呢。
这份大礼砸在他桌上,以高育良那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性子,绝对会像疯狗抢骨头一样,连夜把这玩意儿当成自己的“重大揭发材料”交到张怀年手里!
周明远,你想把“t厅”的帽子死死扣在老子头上?
行啊。
那老子就先让督导组看看,你这个赵瑞龙的“头號忠犬”,是怎么背著主子偷吃这三千万的!
等张怀年看到这份铁证,你周明远在督导组眼里,就会瞬间从一个“掌握核心机密的白手套”,变成一个“做假帐黑主子钱的无底线贪污犯”!
一个自身信誉彻底破產、连主子都敢咬的骗子,你嘴里供出来的“t厅”,还有半点法律效力吗?
大家只会认为,那是你为了掩盖自己贪污,故意做出来平帐的假帐!
“跟我斗?”
“老子现在是开了透视掛的管理员,你拿什么跟我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