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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亲手递上的催命符
    下午两点。
    梁璐再次来到了重症监护室门前。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没带鸡汤,顺手在楼下买了一束康乃馨。
    门口的安检依旧严格得令人髮指。
    “请出示证件。隨身物品检查。”便衣面无表情。
    梁璐把花和档案袋递过去,冷著脸嘲讽:
    “查仔细点,別里面藏了把ak47你们都没发现。”
    便衣连眼皮都没抬,认真地翻开花束:“谢谢梁女士提醒,我们主要查微型录音笔和毒药,ak47体积太大,藏不进去。”
    梁璐一口老血差点没憋死。
    这帮人最烦的就是油盐不进!
    推开病房门,祁同伟正靠在摇高的病床上看电视。
    房间角落里,还坐著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正拿著笔记本记录著什么。
    “哟,现在夫妻说话,还配专职裁判了?”
    梁璐瞥了那女人一眼。
    “那是省厅派来的心理干预专家。”
    祁同伟眼皮都没抬,
    “怕我再跳一次楼,专门来做心理评估的。你隨便坐,就当vip观影位了。”
    梁璐冷著脸走过去,把手里的档案袋“啪”地一声拍在床头柜上。
    督导组便衣立刻上前:“梁女士,未经检查的物品……”
    “旧材料!”
    梁璐没好气地打断,“你们隨便翻!我倒要看看里面能不能翻出反动標语!”
    便衣快速查验了一下,確认没有危险后,冲祁同伟点了点头。
    祁同伟看著那个档案袋,脑海里系统立刻弹窗:
    【叮!高价值道具获取!『梁家的压迫铁证』。】
    【系统评估:有了这套材料,宿主的『被迫害人设』將无懈可击!张怀年看到这些,高血压都得犯!】
    祁同伟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毫无波澜。
    “你给育良书记打电话了吧?”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梁璐。
    梁璐脸色一僵:“你怎么知道?”
    “就你这脑子,能想出求和的招数?”
    祁同伟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怎么,心疼了?”
    梁璐被戳中痛处,强撑著冷笑:
    “祁同伟,你別得意。我把材料给你,不代表我认输,更不代表当年的事全是梁家的错!
    是你自己有野心,你想往上爬,你为了前途连尊严都不要了!你別把自己包装成一朵白莲花!”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白莲花了?”
    祁同伟笑了,笑得很坦然,
    “我是一身烂泥,这我认。”
    梁璐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吵架的词儿,就等祁同伟反驳,结果人家直接来了个大方承认。
    这感觉就像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要命。
    “可梁璐啊……”
    祁同伟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我是个烂人,那你们梁家是什么?你们是製造烂人的垃圾处理厂。
    你们用手里的权力,把一个想凭本事乾乾净净往上走的人,硬生生逼成了唯利是图的疯狗!”
    “你胡说!”
    “我胡说?”
    祁同伟指著那个档案袋,厉声质问,
    “当年我身中三枪,缉毒英雄!凭什么我的调令被你们梁家一句话就扣了?!
    凭什么我要去山沟沟里看大门?!你敢说那不是你爹在背后搞鬼?!”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角落里的心理专家停下了笔,眼神复杂地看著床上的男人。
    梁璐被懟得倒退了一步,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词。
    因为祁同伟说的,全是实话。
    “行了,別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祁同伟收敛了怒意,重新靠回枕头上,语气恢復了那种让人抓狂的慵懒,
    “这堆破纸我收了。回去转告梁家,老老实实当个缩头乌龟,要是敢在外面乱嚼舌根……”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恶人专属的微笑:“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
    “祁同伟,你真让我噁心。”
    梁璐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包转身就走。
    “彼此彼此。出门右转,不送。”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心理专家推了推眼镜,看著祁同伟,突然开口问道:“祁厅长,你刚才说自己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祁同伟看著天花板。
    他知道,这句话是问给监控器背后的张怀年听的。
    “是啊。”
    祁同伟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歷尽千帆的沧桑与自嘲,演技简直能拿奥斯卡,
    “可怜的是,当年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爬得足够高,就没人能再逼我跪下。”
    他停顿了足足三秒,才幽幽地补上后半句:
    “可恨的是,等我真的爬上去了......”
    心理专家的笔尖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大的震撼。
    脑海中,系统的礼花砰砰作响:
    【叮!金句生成!心理干预专家真实触动值飆升至100%!】
    【张怀年听到此段录音概率:100%!】
    【宿主『悲情梟雄』人设彻底焊死!高层好感度暴增!】
    ……
    走廊外。
    梁璐踩著高跟鞋,走得像个落荒而逃的逃兵。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充满羞辱和压抑的鬼地方。
    可就在她快走到电梯口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梁老师!”
    梁璐头皮一麻,转过身,果然看到祁同贵和那个穿花衬衫的媳妇,正侷促地站在长椅旁。
    他们手里没拿活鸡了,但一人手里攥著个发黄的布包。
    “你们怎么还没走?!”
    梁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崩溃。
    “程度兄弟给俺们安排了招待所,俺们想等哥醒了见一面再走。”
    祁同贵憨厚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布包递过来,
    “梁老师,这东西……能不能麻烦你交给我哥?”
    “这是什么?”梁璐皱眉。
    祁同贵一层层掀开布包,里面是一张已经发黄、边缘起毛的老照片。
    照片背景是一堵破败的土墙,五个光著脚的农村半大孩子站成一排。
    最中间的那个,高高瘦瘦,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衬衫,怀里死死抱著几本破书,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这是俺哥当年考上汉大的时候,村长借照相机给拍的。”
    祁同贵眼圈红了,
    “俺爹临走前一直念叨,说俺哥是咱们村几百年才飞出来的一条龙。
    俺想著,哥现在躺在里面受苦,看看这个,兴许心里能有股子活下去的劲儿……”
    梁璐死死盯著照片上那个眼神清澈、满怀希望的少年。
    她突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锤,闷得喘不上气来。
    是梁家毁了他吗?
    还是权力毁了他?
    梁璐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张照片就像一面照妖镜,把她过去十几年引以为傲的高高在上,照得丑陋不堪。
    “梁老师?”
    祁同贵见她不接,有些不安地往前递了递。
    梁璐猛地回过神来,像触电一样后退了一步。
    她没有接那张照片,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没说,转身几乎是逃一样衝进了刚好打开的电梯里。
    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著逐渐缩小的缝隙,她听到祁同贵的媳妇在外面小声嘀咕:
    “哎,城里人真奇怪。看著穿得挺讲究,咋连张照片都不敢拿呢?看著怪可怜的。”
    可怜。
    梁璐靠在电梯冰冷的金属厢壁上,闭上了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这辈子最看不起这群泥腿子。
    可现在,她居然沦落到被一群泥腿子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