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是武道课,武道师傅名叫陈半山,皮肤黝黑,身高体壮,站在那里简直如同一尊铁塔。
他早年是长风鏢局的副总鏢头,外功內力都极为深厚,也曾是一流高手。只是有次护鏢过程中被劫匪斩去了手臂,实力大幅度下滑,就来到宗学里做起了武学教头。
他只剩一条右臂,但那条右臂比寻常人大腿还粗,青筋虬结,一看就知道蕴含著恐怖的力量。
“都到齐了?”陈半山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他的目光在新来的几个子弟脸上扫了一圈,在王喆身上多看了两眼,但什么也没说。
他拿著一本册子,点了几个人名字:“王喆、王伦、王喜、王九德,王瑾……你们跟我来,其他人自行修炼。”
他转身往前走,一边道:“先带你们去藏剑楼挑选武功,王家收录的武功,大大小小有三百多种,拳法、掌法、腿法、轻功、擒拿、点穴、兵器,应有尽有。
你们每人可以挑两门作为辅修。记住,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些只是辅修,你们的根本还是书法剑道,別本末倒置。”
藏剑楼位於宗学深处,是一座一半在地下,一半在地上的砖石小楼。
楼前种著两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將整座楼笼罩在一片阴凉之中,乍一看倒像是一座坟墓。
那老槐树下坐著两名鬚髮皆白的老者,一胖一瘦,一个胖的如矮陀螺,一个瘦的像根竹竿,正自对弈下棋。
陈半山恭敬的走过去:“两位长老,我带几个新的子弟前来挑选武功。”
两名老者目光在学生们的脸上扫了一圈,微微点了点头。
陈半山来到楼前,拿出一把特殊的钥匙,打开铁闸门:“挑好了自己背下,每人两门,不许多看,不许私自抄录,也不许在楼里逗留太久。”
王喆等人鱼贯进去,就在王喆走到陈半山身边的时候,这个大汉忽地又道:“真正的高深武功一般情况下都是言传身教,不会留下任何文字记录,即便有文字记录,也难以道清其中精粹,更多的是要看你们自己的悟性。”
王喆感觉这是在向自己说的。
老爹以前是长风鏢局的总鏢头,这位副总鏢头就很有可能是老爹的手下,可能也是他在宗族里比较值得仰仗和信赖的人,便点了点头。
藏剑楼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一共算是三层,还有两层往下的空间。
作为千年世家,王氏不仅仅有辟邪剑法这样的镇族之学,也收录了大量的其他武功,有些甚至是绝世孤本,外面根本见不到。
习武之人所要学习的可不仅仅是兵器功夫,还有擒拿功夫、轻功、点穴、拳法、腿功等都需要有所涉猎。
一层是拳法和掌法、擒拿等近战技艺。
二层是轻功,点穴和兵器之法。
三层则是收录一些內功、道法、诡术等另类杂学。
目前,他们这些还不允许进入三层。
王伦凑过来:“重阳兄,你说我该学什么?”
王喆想了想:“你力气大,適合练刚猛的功夫,拳法、掌法都行,轻功就算了,你这体型……”
王伦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嘿嘿一笑:“也是,飞不起来。”
说著,他就直奔拳法区,翻翻这本,看看那本,嘴里念念有词:“大摔碑手……太猛了,我练不来,罗汉拳……这个我会,绵掌……听起来软绵绵的,不喜欢。”
王喆没有急著挑,而是先在楼里转了一圈,大致看了看都有什么功夫。
拳法区里,最显眼的位置摆著几本册子,上面写著“大摔碑手”、“罗汉拳”、“绵掌”、“炮拳”等名字。
有些册子看起来很旧,纸张泛黄,边角磨损,显然被很多人翻过。
他有罗汉拳在身,不缺拳法,便直接来到了负二层。
这里收录的多是一些轻功与身法,有“踏雪无痕”“八步赶蝉”“梯云纵”“迷踪步”等等。
王喆拿起一本《踏雪无痕》,翻看起来。
正看的入迷,王伦忽地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这藏剑楼里有鬼,还是……还是超级大鬼。”
王喆一愣,朝四周看了看,低声道:“在哪?”
王伦悄悄指了指几个角落:“那……那,还有那。”
王喆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不过,他確实是感觉到了这里存在著一种逼人的阴寒之气,与当初山鬼出现时的情况类似。
“你確定?”他压低声音问。
王伦用力点了点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確定,三只,都是老头的样子,很凶很凶,估计是修炼了好几百年的大鬼,紧紧盯著我们。”
王喆脊背一阵发凉,听王伦这么一说,他確实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就像是上辈子在教室里睡觉,被老师盯著的那种感觉,如芒刺背,如置火烤。
“不用怕,那些是咱们王家的先祖,死后亡魂不灭,依旧滯留在此,替我们守护剑阁。不过鬼终究是鬼,可能会遏制不住食精吸阳本能,所以你们选完武功就要速速离开。”
王喆和王伦同时回头,看到陈半山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正站在楼梯口,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们。
王伦咽了口唾沫,匆匆跑回一层,拿起一部七伤拳法,抓耳挠腮的死记硬背起来。
王喆也赶紧挑选起来,他其实就缺少一样轻功,然后就是点穴的功夫也要来一套。
转了一圈,目光忽地看到书架上有一本小册子,上面写著“一阳指”三个字。
他大吃一惊,这是他知道的那个一阳指吗?
陈半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解释道:“一阳指是大理段氏送给王家的,当年两家联姻,相互交换过一些各自绝学。不过只有指法,没有內功心法,威力远不如段氏嫡传,但用来点穴制敌,也足够了。”
王喆点点头:“谢谢陈叔。”
他明白这是陈半山在提点自己,即便是没有內功心法的一阳指,也是要远超其他点穴功法,当下就拿起这本小册子,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可能是两世为人的原因,他早已过目不忘,不过这门功夫的文字实在是太过深奥晦涩,里面涉及到了许多经脉与穴位知识,可不好记。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身边越来越凉,越来越阴寒,到了后面,体表都开始结冰。
他的內功真气立即自发开始抵抗,可就像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抵抗那漫天的寒意侵袭。
忽地,一股子热流靠近,驱散了那刺骨寒意,陈半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皱眉道:“奇怪,你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很是吸引鬼怪,就连王家老祖们都有些按捺不住。”
王喆心中恍然,应该是身上先天之气的原因。
藏剑楼里的那些先祖亡魂虽然还保留著生前的一些执念,但毕竟是鬼,可能会压制不住本能。
“陈叔,我马上就走。”王喆加快速度,把那本《一阳指》从头到尾快速再次翻阅了一遍,一些晦涩的地方也囫圇吞枣的死记硬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