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老朱的心思,我知道,或者说,后世的人都明白。”
江川坦然直言道:“说白了,他不就是想给下一任大明皇帝扫清障碍吗?他太爱自己的儿子了,恨不得亲手把荆棘上的刺全擼掉,哪怕鲜血淋漓,也要把乾乾净净的棍子交给下一代。”
朱元璋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怎么能把咱的心思摸得这么透?简直是要把咱挖透了。
可江川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奉天殿前所有人都呆住了。
“而且,你父皇晚年杀伐暴戾,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一件事。”
江川顿了一下,才说道:“他最爱的太子朱標,也就是你大哥,死得太早了。”
朱镜静手里的可乐罐差点掉了,惊呼道:“什么?”
天幕那头。
奉天殿门口,一片死寂。
朱元璋的脸色惨白一片。
“標儿……”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边的朱標。
朱標还活著,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可江川居然说,朱標死得太早?
“怎么可能……”
朱元璋喃喃道:“这不可能啊……”
朱標的脸色也白了。
他不傻,这青年说的头头是道,看样子,他真是后世之人,真的知晓明朝的事。
那也就是说,自己真的会早逝?
马皇后身子一软,幸亏被宫女扶住,才没倒下去。
她眼眶通红,看著朱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朱棣同样是一脸震愕。
朱標回过神来,勉强冲朱元璋笑了笑:“父皇,那毕竟是后世之言语,儿臣现在不是还好端端的吗?”
可说著说著,他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朱元璋的眼神,让他有点慌。
那是什么眼神?
恐惧、心疼、慌乱、麻木、恼恨,还有太多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大秦,咸阳宫。
嬴政也是吃了一惊。
“太子早逝?”
嬴政皱起眉头。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长子扶苏。
要是扶苏也这般……
嬴政没敢往下想。
白髮人送黑髮人,这种事,换谁来只怕都扛不住。
现代世界。
朱镜静眼睛红了,带著哭腔喊道:“你胡说!这怎么可能?我大哥身体好得很!他从小就练武,骑马射箭样样都会,怎么可能会病逝?”
江川看著她,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他还是如实说:“史书就是这么记载的,洪武二十五年,朱標病逝。老朱哭得死去活来,整个人性情大变。”
“你父皇这辈子,最爱的就是你大哥。”
“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你大哥一走,他的天就塌了一半。”
听到江川这番话,朱镜静的眼泪顿时就掉下来了。
江川轻声说道:“以至於后来,胡惟庸案的余波,蓝玉案等等,老朱牵连诛杀了几万人。说到底,那是一个父亲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大明的未来铺路。”
朱镜静听得呆住了。
天幕那头,朱元璋更是心如刀绞。
这个自己从小带在身边,悉心培养的儿子,竟然不到四十岁就走了?
过了好久,朱镜静才又问:“那,我大哥之后呢?父皇把皇位传给谁了?”
江川坦诚说道:“在你大哥病死之前,他的长子,也就是老朱的嫡长孙朱雄英早早夭亡,这或许也是你大哥病逝的一大打击所在。”
天幕那头。
老朱已经听得彻底呆住了。
那双曾经虎踞龙盘的双眸,今天竟像是在这短短的一刻钟內,被彻底的抽乾了气力。
江川还在继续说,“在朱標死后,老朱也並没有选择其他有能力的皇子,而是要把皇位传给了他的皇孙朱允炆。”
朱镜静一怔,“允炆?”
江川点头,解释道:“哦,就是你的侄子,朱標后来生下的小儿子,他现在应该还没降生,所以你不知道他。”
朱镜静柳眉微微一皱,询问道:“那,再然后呢?”
江川看著她,缓缓说:“然后?你父皇这么做的后果,你想过吗?”
听到这句话,朱镜静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江川接著说:“歷史上相当有名的一件大事,也是明朝的转折点,就在这里发生了。”
“被你父皇封为燕王的四子朱棣,直接从北平起兵。”
“他一路打著清君侧的大旗,杀到应天府,发动靖难之役,夺取了这大明皇位。”
朱镜静瞪大了眼睛。
“四哥?”
她惊呼出声,“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江川摊手,无奈道:“史书上的確是这么写的,你四哥后来就是大明朝赫赫有名的永乐大帝。”
天幕那头。
奉天殿前,一片死寂。
朱元璋的脸色已经没法形容了。
他腾地站起来,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儿子。
朱標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而另一个,他刚封燕王不久,还没去上任的朱棣,现在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忽然,朱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父皇!”
他的声音都因为恐慌变了调,“儿臣不敢,儿臣实在冤枉啊!”
朱棣心里满是惊恐。
这青年简直在胡扯八道啊!
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那是他大哥的儿子,他未来的亲侄子啊!
他怎么可能会去抢自己那好侄子的皇位?
可问题是,这青年之前说的那些,好像全都对上了。
万一这个也是真的呢?
朱棣现在嚇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知道父皇是生性多疑的脾气,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怎么解释只怕都很无力。
清君侧?
靖难之役?
抢老朱亲自定下的皇太孙的皇位?
朱棣越想越怕,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指著朱棣。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天子剑上。
“老四!”
朱元璋强压著满胸的怒火,咆哮道:“你给咱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然,咱今天砍了你!”
朱棣嚇得魂飞魄散。
他跪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父皇,爹,你饶了儿臣啊!儿臣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儿臣现在连北平都没去呢,儿臣冤枉啊!”
朱標也回过神来,赶紧上前:“父皇息怒!四弟他现在……”
“你闭嘴!”
朱元璋冲他一瞪眼,然后又盯著朱棣,“老四,你说心里话,是不是早就惦记著咱这把椅子了!”
朱棣简直是一脸的欲哭无泪。
“爹!儿臣真的冤枉啊!儿臣从小到大,何曾跟大哥爭过什么东西?”
朱棣直起腰,颤声恳求道:“儿臣要是敢动那个心思,不用父皇您动手,天打雷劈!”
朱元璋的手按在剑柄上,额头青筋暴起。
周围的臣子们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马皇后想上前劝,却被朱標拉住了。
这个时候,谁劝老朱都没用。
就在这个当口。
天幕里,江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过,这靖难之役,还真不能全怪你四哥朱棣。”
朱棣猛然抬起头,眼泪还掛在脸上。
朱元璋的手也是一顿。
这小子又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