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帝国。
    皇宫东翼的太子寢殿內灯火通明。
    一名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如玉的年轻男子正坐在书案前。
    笔尖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这便是天斗帝国的皇太子，雪清河。
    当然，这只是一层皮。
    皮囊之下，是武魂殿教皇比比东的亲生女儿，隱姓埋名潜伏在天斗帝国皇室二十余年的天使圣女，千仞雪。
    她搁下毛笔，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今日朝堂上那帮老臣为了边境拨款又吵了整整一天。
    千仞雪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復一日、与一群老狐狸虚与委蛇的生活。
    不过没关係。
    只要继承了天使神的神位，这些蝇营狗苟的凡俗之事都会化作尘埃。
    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天使功法。
    金色的光芒在体內缓缓流转，她引导著这股力量冲刷经脉，维持著与天使神传承之间那根纤细的联繫。
    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根联繫在颤抖。
    不是修炼时正常的波动，而是一种来自本源深处的=震颤。
    千仞雪睁开眼。
    那双藏在男装面具下的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惊疑。
    她伸出手，金色的魂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面薄如蝉翼的光镜。
    光镜中倒映出的画面模糊不清，只有一团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的紫金色光芒，笼罩在武魂城的上空。
    那种能量的层级，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千仞雪的心往下沉了沉。
    武魂城出事了。
    母亲在那里。
    她没有任何犹豫。
    千仞雪站起身，三两下扯掉了身上繁复的太子冠服。
    铜镜前映出的是一张去掉偽装后精致绝伦的少女面容。
    金色的长髮从发冠中倾泻而下，自带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清冷气质。
    她从暗格里取出一套早就备好的黑色劲装，利落地换上。
    窗户被推开。
    夜风灌入寢殿，吹得桌上的奏摺哗啦作响。
    千仞雪站在窗台上。
    六翼天使武魂在背后绽放，三对洁白的羽翼舒展开来，圣洁的光辉照亮了半个庭院。
    几名值夜的侍卫听到动静跑过来，抬头便看到一个浑身散发金光的身影破窗而出，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夜幕尽头。
    “太……太子殿下？”
    侍卫们面面相覷，大脑一片空白。
    千仞雪顾不上暴露的后果。
    天使神传承的异变让她心里充满了不安。
    那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依靠和信仰。
    天使之翼全力拍动，撕裂了沿途的气流。
    千仞雪的速度快到在夜空中拉出一条金色的尾跡。
    从天斗帝国到武魂城，正常行程需要三天三夜。
    她只用了不到四个时辰。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武魂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千仞雪从高空俯衝而下。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教皇殿外广场上那十几个深浅不一的大坑。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千仞雪落在教皇殿的穹顶上。
    整座宫殿安静得不正常。
    往日负责巡逻的暗哨全部消失了。
    几名负责打扫的侍从远远看到她的身影，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转身就跑。
    千仞雪收起羽翼，快步走进教皇殿的主殿。
    空无一人。
    教皇宝座上的紫色软垫还在，但权杖不见了。
    她穿过主殿，沿著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的暗道，直奔教皇寢宫。
    寢宫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她从未闻过的异香。
    那香气不属於斗罗大陆任何一种已知的香料。
    它太纯粹了，纯粹到让她的天使武魂都產生了一种本能的臣服衝动。
    千仞雪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这股燥热。
    她走到寢宫那扇厚重的紫金大门前。
    门虚掩著。
    里面传出了说话声。
    是母亲的声音。
    但那声音的语调让千仞雪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温柔。
    娇媚。
    还带著一丝討好。
    这三个词，跟她认识了二十多年的那个冷酷威严的教皇母亲，没有任何关係。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
    右脚抬起，一脚將紫金大门踹开。
    沉重的门板撞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寢宫內的景象，如同一记重锤，將千仞雪钉在了原地。
    那张巨大的雕花紫檀床上。
    一个俊美到不似凡人的黑髮少年正半躺在锦缎靠枕上。
    他穿著一件剪裁隨意的黑色衬衣，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
    修长的手指懒洋洋地搭在床沿。
    而她的母亲。
    大陆最有权势的女人。
    而她的母亲。
    大陆最有权势的女人。
    武魂殿教皇比比东。
    此刻正穿著一身千仞雪从未见过的、布料少得可怜的紧身旗袍。
    她跪坐在那个少年的身侧。
    手里捧著一串晶莹剔透的紫色葡萄。
    正用那双平日里只签署生杀大权的手，將一颗剥好的葡萄送到少年嘴边。
    少年张嘴，將葡萄含了进去。
    比比东的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公子，甜吗？”
    千仞雪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或者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你……”
    千仞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不可置信的颤抖。
    “母亲，你在做什么！”
    比比东转过头。
    看到千仞雪的一瞬间，她的表情经歷了短暂的慌乱，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不，不是平静。
    是一种千仞雪完全无法理解的、带著几分心虚却又理所当然的坦然。
    “雪儿，你怎么回来了。”
    比比东放下手中的葡萄，语气平稳。
    “我让你待在天斗帝国，没有召你回来。”
    千仞雪的嘴唇微微发抖。
    她的目光从比比东那身暴露的旗袍上移开，落在了床上那个神色慵懒的少年身上。
    “他是谁。”
    顾凡这才偏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门口那个浑身散发著怒气的金髮少女。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自动弹出。
    【姓名：千仞雪】
    【身份：武魂殿圣女\/天使神位继承者\/偽装身份“雪清河”】
    【体质：六翼天使神体（未完全觉醒）】
    【顏值评分：97\/100】
    【当前状態：暴怒\/信仰动摇\/极度缺乏安全感】
    【充电次数：0次】
    顾凡看完面板，唇角扬起。
    “哟，这就是你女儿啊。”
    顾凡扭头看了比比东一眼。
    “你没跟我说你闺女这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