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阅读,从开始。。
他本想借著这个机会立下泼天大功,在赵家面前彻底站稳脚跟,把张奎踩在脚下。可现在,人跑了,还是在他带著人来之前就跑了。
赵家要的是拿下通敌的张奎,不是一句轻飘飘的“人跑了”。
大小姐本就因为血煞门探子的事震怒,现在人没抓到,轻则怪罪他办事不力,重则怀疑是他走漏了风声,到时候別说立功,能不能保住自己的主事之位,甚至保住这条命,都两说。
“队长!找到了!”
一个护卫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张揉皱的麻纸,“在书房的桌案上找到的,是张奎留下的。”
李清河一把抢过纸条,上面只有潦草的一行字:多谢李主事提醒,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他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明白了。
赵家內部有张奎的眼线!他刚从赵家主宅出来,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张奎耳朵里,这老东西连夜收拾东西,直接跑了!还特意留下这张纸条,就是为了坑他一把,让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李清河捏著纸条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现在该怎么办?跟赵家如实稟报?可张奎留下了这么一张纸条,他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慌乱之中,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人——徐渊。
这些证据,应该是徐渊匿名放在他家门口的。
徐渊能拿出张奎通敌的铁证,就一定还有后手,甚至早就料到了这一步。现在能救他的,只有徐渊!
李清河不敢再多想,把纸条攥成一团塞进口袋,阴沉著脸吩咐护卫:“封锁坊市四门!全城搜捕!但凡看到张奎的踪跡,立刻稟报!违令者,按同党论处!”
吩咐完,他也顾不上带队搜查了,翻身上马,绕了个偏僻的小路,快马加鞭直奔徐渊的青瓦小院而去。
院门外,李清河翻身下马,也顾不上摆主事的架子,抬手就轻轻拍门,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掩饰不住的慌乱:“徐老弟!徐老弟!开门!是我!”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徐渊站在门內,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还拿著半张画了一半的符纸,看著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的李清河,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李主事?这么大张旗鼓地抓张奎,怎么跑到我这小院来了?”徐渊侧身让他进来,反手关上了院门,还顺手启动了院中的简易禁制。
李清河一进院,噗通一声就要往下跪,被徐渊伸手一把稳稳扶住了。
“徐老弟!救命啊!”李清河的声音都带著哭腔,抓著徐渊的胳膊,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从告密赵家,到带队扑空,再到张奎留纸条跑路,半点都没敢隱瞒。
“徐老弟,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赵家要是知道人跑了,还留下了这么个纸条,肯定会怀疑我!我这条命,就握在你手里了啊!”
徐渊听完,鬆开扶著他的手,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脸上始终平静无波,仿佛张奎跑了这件事,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慌什么。”徐渊放下茶杯,淡淡开口,“张奎跑了,不是坏事,反倒对你是好事。”
李清河一愣,满脸茫然地看著徐渊:“好事?徐老弟,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能是好事啊?”
“张奎在护卫队经营了三年,手底下全是他的人,你就算把他抓了,护卫队里那些藏著的內应,你能清得乾净吗?”徐渊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戳中要害,“他跑了,正好给了你一个名正言顺清理护卫队的机会。”
李清河瞳孔微微一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醒,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抓了张奎,他最多是个揭发有功的主事。
可张奎跑了,他借著肃清內奸的名义,把护卫队里张奎的人全部清掉,换上自己的心腹,整个护卫队的兵权,就全握在他手里了!
到时候,他是坊市主事,又手握护卫兵权,在青崖坊,还有谁能压过他?
徐渊继续道:“你回去之后,直接去见赵大小姐,就说张奎收到风声,畏罪潜逃了。你已经下令封锁坊市四门,全城布控搜捕,同时已经查明,张奎在护卫队里安插了不少內应,借著搜捕的名义,要对护卫队进行全面清查,肃清內奸,绝不给血煞门留任何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赵家现在最怕的,就是坊市里还有血煞门的內应。你主动提出清查护卫队,不仅不会被怪罪,还会被大小姐委以重任。借著这个机会,你把张奎的人全部清掉,换上你的心腹,整个坊市的防卫权,就全在你手里了。”
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瞬间点醒了浑浑噩噩的李清河。
他站在原地,愣了半天,隨即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了狂喜和发自肺腑的敬佩。
他之前只想著怎么跟赵家交代,怎么保住自己的命,却根本没往这一层想。徐渊三言两语,就把他的绝境,变成了泼天的机缘。
“徐老弟!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李清河对著徐渊深深一揖,腰弯得贴到了膝盖,语气里满是心悦诚服,“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你指哪我打哪!坊市里的任何风吹草动,赵家的任何动静,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绝无半点隱瞒!”
他现在是彻底服了徐渊。
原本他以为徐渊只是个运气好、得了赵大小姐青眼的散修,可现在才明白,这哪里是个普通散修,这分明是个运筹帷幄的主!
连张奎跑了这种绝境,都能被他隨手变成往上爬的梯子,这份心智,这份算计,远不是他能比的。
抱紧徐渊的大腿,比跟著赵家混,靠谱多了!
徐渊淡淡笑了笑,摆了摆手:“李主事客气了,我不过是隨口提一句罢了。你抓紧时间去办正事吧,晚了,怕是会落人口实。”
“是是是!我这就去!”
李清河连连点头,又对著徐渊拱了拱手,才转身快步走出小院,翻身上马,直奔赵家主宅而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太多。
院门关上,徐渊脸上的淡笑缓缓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