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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厚士符
    第二天天刚亮,坊市东门的地摊刚支起来,徐渊就已经到了。
    他依旧易了容,还是那副落魄老散修的样子,佝僂著身子,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走著,目光在两边的地摊上扫过。
    东门是青崖坊最乱的地方,没有正经的商铺,全是临时支起来的地摊。卖灵药的、卖法器的、收妖兽材料的,甚至还有卖灵兽粪便当肥料的,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摆摊的大多是逃难来的散修,或是混不下去的底层修士,东西良莠不齐,能不能捡到好东西,全看眼力和运气。
    徐渊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情报里说的那三个散修。
    两男一女,都穿著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头髮乱糟糟的,脸色蜡黄,嘴唇乾裂,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吃了不少苦。他们面前铺了块破麻布,上面零零散散摆著些杂物,几株品相极差的灵药,两件裂了口的低阶法器,还有几个灰扑扑的旧储物袋,一看就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徐渊脚步没停,就跟普通逛地摊的散修一样,慢悠悠地晃了过去,在他们摊子前蹲了下来。
    他没先看那个目標储物袋,而是隨手拿起旁边一块破破烂烂的妖兽皮,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对这东西很感兴趣。
    那三个散修对视了一眼,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男修,连忙开口道:“老道友好眼力!这是黑风熊的皮,能做防御法衣,便宜卖您,两枚灵石!”
    徐渊没接话,把妖兽皮扔回去,又拿起旁边一个旧储物袋,掂量了掂量,隨口问道:“这袋子怎么卖?”
    “这个也是两枚灵石!”男修连忙道,“別看它旧,容量大得很,能装不少东西!”
    徐渊摇了摇头,把袋子扔回去,目光终於落在了情报里说的那个储物袋上。
    那袋子灰扑扑的,袋口磨得发白,上面还沾著乾涸的泥渍,看著比別的袋子还要破旧,扔在地上都没人愿意捡。
    “这个呢?”徐渊指了指那个袋子,开口问道。
    “这个?”男修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挑这个最破的,隨即连忙笑道,“这个跟別的一样,也是一枚灵石!您要是诚心要,一枚灵石拿走!”
    徐渊拿起那个袋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捏了捏袋身,里面空空荡荡的,摸不到任何东西。他脸上立刻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皱著眉道:“这袋子都破成这样了,还一枚灵石?半枚还差不多。”
    “別啊老道友!”男修连忙道,“这袋子虽然看著破,可一点没坏,照样能用!一枚灵石,真的不贵了!我们兄妹三个逃难过来,就靠这点东西换口吃的,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
    徐渊装作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枚灵石,递了过去:“行吧行吧,就当买个玩物。”
    男修一把抓过灵石,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连忙把袋子塞到他手里,生怕他反悔似的。
    徐渊拿著袋子,起身就走,全程没超过半盏茶的功夫,没跟他们多说一句话,也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三个散修看著他的背影,还在暗自高兴,觉得把个没人要的破袋子,卖出了一枚灵石的高价,赚大了。
    他们绝不会想到,自己隨手卖掉的破袋子里,藏著一份能让整个青崖坊的符修,抢破头的完整上品符籙图谱。
    徐渊拿著储物袋,没有直接回小院。
    他依旧混在人群里,绕了好几个圈子,在杂货市场挤了半天,又从客栈的后门穿到前门,確认身后绝对没人跟踪,才快步走回了青瓦小院。
    关上门,插好门栓,拍开禁制。
    徐渊这才卸了偽装,洗乾净脸上的炭灰,换回了自己的青衫。
    他坐在桌案前,拿起那个破储物袋,神识探了进去。
    袋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件破破烂烂的旧衣服,和两块干硬的辟穀丹。徐渊把东西全都倒了出来,一件一件地抖开。
    在第三件旧衣服的夹层里,他摸到了一张薄如蝉翼的兽皮。
    抽出来一看,兽皮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符文,旁边用硃砂小字標註著绘製手法、灵力运转路径,最顶端写著四个大字——《厚土符》图谱。
    一阶上品,完整无缺,连绘製时的注意事项、常见错误,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徐渊的眼睛都亮了。
    厚土符,一阶上品防御符籙里最实用的一种。激发之后,能在体表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土黄色灵力护甲,能硬抗练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有了这东西,他就相当於多了一层保命符!
    之前在黑风谷,要是有厚土符在身,就算正面撞上那三个劫修,他也有底气周旋一二。
    徐渊把兽皮铺在桌案上,仔仔细细地研究了起来。
    厚土符的绘製难度,比锋刃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一共七十二道笔画,每一笔的灵力输出都要精准到毫釐,中途不能有半分停顿,一旦灵力断了,符纸立刻就会炸。
    更別说,还要在符纸里封存土属性灵力,形成防御护甲,对灵力的掌控力要求极高。
    换做以前,他想画出厚土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现在,他练了这么久的《控火真解》,对灵力化丝的掌控已经入了门,对灵力的细微操控,早已不是之前能比的。
    徐渊深吸一口气,铺开符纸,研好硃砂,拿起了狼毫笔。
    笔尖蘸满硃砂,他凝神静气,丹田內的灵力缓缓运转,顺著手臂,通过笔桿,精准地注入符纸之中。
    起笔,落锋,一笔一划,稳如泰山。
    他把《控火真解》里灵力化丝的诀窍,用在了画符上。外放的灵力凝成一缕极细的丝线,顺著笔尖,精准地落在符纸的纹路里,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可就在画到第三十六笔的时候,灵力微微一顿,没跟上节奏。
    “噗”的一声轻响。
    符纸瞬间炸开,硃砂溅了一桌。
    徐渊面无表情,把炸碎的符纸扫到一边,重新铺开一张,再次提笔。
    失败。
    再铺。
    再失败。
    一张,两张,三张……
    墙角的废纸堆越堆越高,从午后一直画到傍晚,他足足炸了二十多张符纸,连一张成符都没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