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lv.5-旧神神选】
    顾景对基地外正在发生的关於他个人形象的塑造方式毫不知情。
    他只知道天网正在对倖存者宣传自己，具体的宣传方式他並没有投入关注。
    他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体內的低语能量和脑中的低语上。
    隨著宣传的不断进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默念“顾景”这个名字，渐渐地，某种变化发生了。
    低语本身並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曾经那种尖锐的痛苦和理智摇摇欲坠的恐慌感却逐渐消失了。
    那旧神依然在那里喋喋不休，他依然能清楚地听到低语，却不再被那低语声伤害。
    这才是完全体的lv.3，复合型特殊点数的道路上的第三能级——英雄。
    顾景缓缓睁开眼，赤红的眼睛亮了出来，真实世界的消耗不再那么严重，理智不再受到剧烈的侵蚀。
    之前使用时嘴角狰狞上扬的情况也可以被压制，他脸上平淡无波，只有眼睛与平时不同而已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对准不远处那张合金桌子，体內的能量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发出，不再滯缓。
    =团暗紫色能量流瞬息间从他的手掌发出，触及桌面。
    “嗤————”
    合金表面泛起一片迅速扩散的混杂著深红与污浊黑色的斑驳纹理，边缘甚至生长出些类似萎缩血管或细小触鬚的凸起。
    污染过程安静而彻底。
    而在以前，发动这种程度的能力，必然会引动脑內低语的一次剧烈反扑，需要他分心竭力压制。
    此刻，他却只感到能量顺畅流出，低语依旧，却能被他完全的挡住。
    “是自己的第二个锚点彻底稳固了下来。”
    “卡尔是对的。”
    “单向的执念如同空中楼阁，而双向的连接，才是真正能抵御深渊迴响的基石。”
    “如果不是卡尔的提醒与天网迅速的行动，自己恐怕仍在独自挣扎，將大部分精力浪费在压制力量的反噬上，根本没有办法发挥出这种对自身能量的控制力。”
    一台待命的t—800终结者上前，用特製的隔离钳將被污染的桌子拖走，送到高温熔炉销毁。
    顾景重新闭上眼，更深层次地沉浸在这种全新的掌控感中，体会著低语与自身意志之间那微妙的平衡。
    晋升开始约一小时后，包裹他的白光彻底敛入体內。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隨之浮现的是三个不同的选项光幕。
    看过三个选项之后，顾景选择了其中最合適的晋升能力：
    【献祭与反馈】
    你获得了与低语源头进行交易的能力。你可以献上祭品，比如一件承载了你强烈情感的物品或者你的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作为回馈，旧神的低语在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具有一定的指向性，暂时强化你的某种与旧神相关的能力。
    祭品將永久失去，不能逆转。
    这是几次晋升中第一次给予了顾景直接与那低语“源头”进行交互的选项。
    “旧神————”顾景心中默念。
    从他的路线名称就能確定，旧神就是那些低语的源头。
    但现在並不是进行深入探究的时机，决战前的准备时间不能浪费。
    顾景確认了选项，更新后的人物面板在眼前展开：
    【顾景】
    【lv.3—深渊行者】→【lv.4—旧神神恩者】
    【晋升点数：0/80】→【晋升点数：0/160】⊕
    一股力量感充满顾景的整个身体，这並不只是单纯的量变，而是那种充满污染性力量的进化。
    能量的数量和质量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而且，他能够模糊地感知到，自己在线性的时间长河中刻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跡。
    无数与自己有关的呢喃、祈愿、甚至无意识的念叨隱约从时间长河中传出来。
    那是数以亿计倖存者心中、口中传颂的“顾景”的名字。
    他的存在，已经在时间的长河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这才是真正的史诗！”
    顾景明悟了lv.4的力量，与之前的自己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脑中的低语依旧很纷杂，但一些简短、重复的词汇组合已经能被他所理解：“————归来————神————一切————”
    儘管他脑中的低语更加清晰了，但是在已经稳固的双向锚点支撑下，顾景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態並没有受到很严重的影响，反而比lv.1时更加稳固。
    “不再需要自己刻意地进行对抗，低语已经像背景音乐一般不再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
    “还好有卡尔的提醒，不然自己恐怕一直会低调下去，然后很难在这次晋升后撑下去。”
    “让许多人记住我的事，才能成就真正的史诗，甚至后面的传奇能级。”
    “自己之前走机械路线的严重副作用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吧。”
    “缺乏与世界的深刻情感连接，力量就成了无根的浮萍，反而会侵蚀自身。”
    他暂时按下那些思绪，目光投向房间內由天网播放的宣传影像。
    看完那部將他事跡剪辑得如同末日史诗大片的內容，顾景揉了揉眉心，表情有些复杂。
    激动？有一点。
    尷尬？確实存在。
    但不得不承认，天网的製作水准极高，音乐、画面、节奏把控完美，连他自己观看时都不免心潮澎湃，更不要说那些在绝境中渴求希望与英雄的普通倖存者。
    自己旁边还摆放著天网刚刚“出版”的几本书籍：
    《倖存者营地管理规章》、《天网纪元：起源与使命》、《倖存者周刊（创刊號）》————
    封面上无一例外印著他的照片或剪影，內容中也频繁提及他的决策与理念。
    甚至连基地广播系统循环播放的战歌与舒缓乐曲的歌词简介里，也巧妙地嵌入了他的影子。
    顾景合上手中的书，背靠冰冷的金属墙壁，回想著之前的一切。
    “从获得系统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天。”
    “世界已经天翻地覆。种种曾经灾难大部分已经被遏制住，无数本该消逝的生命得以延续，而那曾经高高在上的阿蕾莎，今夜便將与我决一死战。”
    “这一切快得有些不真实。”
    顾景感觉一种疲惫感从身体里涌出，不仅是身体，还有精神上面的疲惫。
    但在这疲惫之下，却有著一股特別的满足感。
    晋升开始两小时后，系统提示再次降临。
    三个新选项浮现，顾景再次做了选择：
    【褻瀆圣所】
    你掌握了利用旧神低语侵蚀並暂时转化小范围空间的技艺。通过持续吟诵特定低语片段，可將该区域化为临时性的“褻瀆圣所”。圣所內，旧神低语的污染性、穿透力及你对相关能力的掌控力將获得显著增幅。
    （圣所范围与效果强度与你的能级、献祭及布置时间正相关。维持圣所將持续消耗精神与能量。）
    【顾景】
    【lv.4—旧神神恩者】→【lv.5—旧神神选】
    【晋升点数：0/160】→【晋升点数：0/320】⊕
    距离下一次晋升所需的点数还差一些，终结者军团在全球的清剿仍在以巨大牺牲为代价为他积累资源。
    顾景尝试联繫卡尔確认决战的地点，想先过去布置圣所，卡尔却並没有接通电话。
    於是他决定先测试新获得的能力。
    他命令基地內所有终结者单位撤离至安全距离。
    顾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脑中晦涩的音节开始从他口中涌出。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黑色与深红色的污染从他的脚下向著四周瀰漫。
    地面发出“滋滋”声响，合金迅速失去光泽，覆盖上黑红色的污渍与纹理，墙壁蔓生出类似血管网络的凸起，灯光被染上诡异的暗红，將一切照得影影绰绰，像是噩梦深处的场景。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钢铁脚步声逐渐靠近，一个身影走到了顾景身边停了下来。
    顾景本以为是某个天网派来的终结者，当他抬眼看去，却发现是擎天柱。
    红蓝的涂装在此刻暗红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颈部那道狰狞的焊接疤痕异常醒目。
    他看著顾景，“指挥官。”
    他的电子音比往常更加低沉，“我请求参与今夜战斗。”
    顾景看著他，眼神有些复杂。
    这是他最初的部下，和他经歷了太多事情。
    也是沈哲送他的最后一件礼物，是他和最好的朋友之间友谊的重要见证。
    他无法保证擎天柱能承受这种程度的污染，之前连三號在自己能量下都差点完全失控，当时的他才lv.2。
    【旧神低语点数】和【地狱火军团点数】完全不同，这不是一种適合培育部下的能量。
    但他看著身边的擎天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隨著顾景持续的低语，污染的范围在不断提升，被污染的空间的污染也在逐渐加深。
    暗红与黑色的污染不断地向著外面蔓延，污染已经开始主动缠绕上擎天柱的身体。
    他並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站著，任由那些污染侵蚀他的身体。
    那些能量除了在污染他的身体，也在污染他的灵魂。
    顾景抽空看了一眼面板，点数终於凑够了。
    他的意念一动，战斗前的最后一次晋升开始启动。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擎天柱的身体在污染中就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那鲜明的蓝色和红色的主色调被黑与暗红色覆盖，他的体型在能量灌注下缓缓变大，身体的结构也得到了强化，从原先约一米五的高度增长到了近两米，整体的轮廓变得更加粗獷，甚至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手中那柄长剑也被污染的能量包裹，暗红能量焰在长剑上燃烧。
    他眼中的蓝色光芒彻底变成了暴戾的猩红。
    “我不是累赘！”
    低沉的怒吼从他的口中发出，在被数次打击与自我怀疑后，他的意志已经无比的坚定。
    擎天柱在顾景散发的污染中不但没有被摧毁，反而变得更加强大。
    近半小时过去后，整个基地的核心区域已经发生了彻底的变化，原本坚实的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像是从现实世界剥离的独立空间。
    褻瀆圣所区域內的光线开始扭曲，黑色的能量流体在空中缓缓盘旋，隨时准备污染范围內未被污染的东西。
    顾景甚至有些担心，卡尔召集的那些盟友，是否能够在这种环境中正常作战。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在这片空间里，铃声仿佛变得比以往更加尖锐，让顾景都觉得有些刺耳。
    如果有普通人在这里，听到这个铃声，他的理智就可能崩溃。
    顾景皱眉掏出手机，天网的声音传出，却带著严重的失真与电流杂音：“指挥官，维斯特先生————请您————前往匯合坐標————”
    “盟友都到了？”顾景问道。
    “大部————分————在路上了————医疗运输机————”天网的声音中“刺啦”的电流声更加严重。
    “知道了。”顾景收起了手机，他回头看了一眼已被彻底改变的擎天柱，迈步走出这片自己创造的褻瀆圣所。
    他能感觉到，如果自己持续的进行污染，整个基地，乃至附近整个城市大小的区域都將被他污染。
    “这就是传奇吗————”
    顾景能够感觉到，在这个世界的时间长河上，自己的印记变得更加清晰，他的传奇已经在这个世界开始书写。
    擎天柱迈著沉重而坚定的步伐，沉默地跟在顾景身后，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他变强了，能感觉到污染的力量在体內咆哮，他的核心不再是纯粹的机械，而是有著微小的血肉，一种污浊的力量在尝试影响他的理性，让他沦为污染的傀偶儡。
    擎天柱硬生生抗住了精神上的污染，至少，他要撑过今夜，他想要证明自己並不是累赘。
    他只想死在今晚的战场上。
    基地外的运输机舱內，隨著飞机起飞，顾景再次询问盟友的详细情况。
    手机屏幕显示出三个画面，顾景顿时认出了这三个队友，分別是《暗黑地牢》中的先知、女巫和之前自己见过的死灵法师。
    “还有一个，算上我和卡尔，应是六人？”顾景问。
    “你的最后一位盟友並没有乘坐运输机，维斯特先生给过他一个从我这里拿走的联络用的手机，这是我捕捉到的影像。”天网的声音在圣所外终於稳定了下来。
    画面切换，出现一张照片，一个头戴三角帽、身穿陈旧船长服的身影，他的腰间掛著弯刀与古怪的罗盘。
    是《暗黑地牢》中的海盗船长，顾景確认了今晚战斗的所有队友。
    这支队伍应该具备了向阿蕾莎发起挑战的资格，至少他们都具有和卡尔相近的实力。
    十几分钟后，运输机终於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一个位於a市附近的平原上的大型倖存者基地。
    此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铅云低垂。
    飞机降落后，顾景踏出舱门，擎天柱紧隨其后。
    卡尔站在不远处，他的旁边是一个年纪很大的女巫和那个中年博士，还有一个头髮苍白、衣服破旧的老年长发男子。
    就在顾景走向他们，將要开口的时候。
    “呜！！！”
    苍凉的汽笛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基地的寂静。
    眾人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向。
    只见基地上方的空间像是水波一样剧烈地荡漾，一艘庞大的古老幽灵船从空中缓缓“驶”出。
    “轰隆！！”
    幽灵船巨大的船体重重“砸”在几人身旁的空地上，激起了大片的尘土。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甲板上一跃而下，三角帽下的目光扫过集结的眾人，最后落在卡尔身上，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卡尔，你这混蛋。”海盗船长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要十天后干票大的，结果却提前了这么多。”
    卡尔笑著回答：“先知通知情况有变，只能提前计划了。不然今晚你和女巫就会被那位干掉。”
    船长“哈哈”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六人终於集结完毕。
    黄昏的最后一线微光，正被地平线吞噬。
    远方的天际，皎洁的月亮已经出现。
    血月將会在三个小时后出现。
    狩猎，即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