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尼苏达州,罗切斯特,梅奥诊所心臟中心,全美最顶尖的心臟科会议室!窗外的积雪终於化尽了,露出了久违的绿色草坪。
“这不正常。”
说话的是海蒂·康诺利博士,梅奥诊所的心臟科权威。她指著屏幕上心臟瓣膜,“看看这些白色的斑块。这是纤维化增生,就像是...有人在这个年轻女孩的心臟里倒了一层胶水。”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24例了。”另一位医生补充道,“她们都没有风湿性心臟病史,没有感染性心內膜炎,甚至没有高血压。她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
康诺利博士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处方单。
“她们都在服用减肥药。”
“fen-phen。”康诺利博士念出了那个名字,“惠氏公司的王牌產品。”
“但这怎么可能?”一位年轻的住院医忍不住质疑,“fen-phen已经上市快两年了,fda批准了它,数百万人在吃。如果有问题,为什么之前没有报告?”
“因为之前没人往这方面想。”康诺利博士的声音冷静而坚定,“而且,这种损伤是累积的。它像是一个沉默的杀手,潜伏在那些渴望变瘦的身体里,直到某一天,瓣膜彻底僵硬,心臟无法泵血。”
她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同僚。
“先生们,我们可能正站在一场公共卫生灾难的边缘。我们需要立刻发表这组数据。这会引起恐慌,但这能救命。”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行政秘书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康诺利博士,有一位...访客想要见您。他说他代表沃特製药。”
“沃特?”康诺利皱起了眉头,“我们在討论惠氏的药,沃特的人来干什么?让他们走。”
“他说他带来了您需要的东西。”秘书犹豫了一下,递过来一张名片。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索尔·古德曼。以及一行手写的字:关於那些白色斑块的真相。
......
十分钟后,医院咖啡厅的角落。
索尔·古德曼穿著件义大利西装,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脸上掛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康诺利博士,久仰大名。”索尔並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在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里,像您这样追求真理的人不多了。”
“我只给你五分钟。”康诺利冷冷地说道,“而且我不明白,沃特製药为什么会对竞爭对手的药感兴趣。”
“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索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推到康诺利面前,“这里面是我们实验室的一组病理切片数据。具体的说,是我们的首席科学家亚瑟·克莱恩博士在小鼠实验中发现的。”
康诺利疑惑地打开文件袋。
几分钟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这...这和我们在病人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她惊呼道,“5-ht2b受体过度激活导致的瓣膜纤维化...你们早就知道了?”
“是的。”索尔点了点头,“几个月前我们就发现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老板柯里昂先生坚决拒绝仿製fen-phen,而是投入巨资研发了更安全的『阿波罗』。”
“那你们为什么不公布?”康诺利愤怒地质问,“你们知道这药在杀人,却选择了沉默?”
“博士,我们是製药公司,不是监管机构。”索尔摊了摊手,“如果我们跳出来指责惠氏,公眾会认为这是恶性商业竞爭,是抹黑。没人会信我们。但您不一样。”
索尔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您是梅奥诊所的权威。您的话就是圣旨。如果是您来揭露这个丑闻,那就是科学的胜利。”
康诺利看著眼前这个精明的律师,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但她无法拒绝这份证据。
“你们想要什么?”她问。
“什么都不要。”索尔笑了,“我们甚至愿意匿名资助您的这项研究。我们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
“快。”
索尔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
“儘快发表您的论文。最好是在《新英格兰医学杂誌》上。让全世界都知道fen-phen是个什么东西。”
“至於『阿波罗』...”索尔顿了顿,“我们的数据也显示,它完全避开了5-ht2b受体,对心臟绝对安全。如果您在论文里能顺便提一句这个对比...当然,这只是个建议,毕竟科学是客观的。”
康诺利看著那份厚厚的文件,又看了看索尔。
她明白这是一场交易。沃特提供子弹,梅奥负责开枪。目標是惠氏。
“我会发表论文。”康诺利收起文件,站起身,“但我不会为任何人背书。我会实话实说:fen-phen是毒药。至於阿波罗是不是解药,那需要时间来证明。”
“这就足够了。”索尔举起咖啡杯,“祝您好运,博士。您在做一件伟大的事。”
看著康诺利匆匆离去的背影,索尔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维克多的电话。
“老板,鱼饵吞下去了。”
......
华盛顿,fda总部,局长办公室。
大卫·罗西放下了手中的电话。那是维克多打来的。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宪法大道。阳光明媚,但他却感到一阵寒意。
梅奥诊所的论文一旦发表,那就是一颗核弹。惠氏完了。fen-phen完了。
而他,作为批准这些药物上市的监管者,也將面临巨大的风暴。
但他並不慌张。因为维克多已经给他写好了剧本。
他要做的,就是扮演一个“被蒙蔽的、痛心疾首的改革者”。他要比任何人都愤怒,比任何人都激进地去清算惠氏。
以此来洗刷自己的失职,並顺便...为“阿波罗”扫清最后的障碍。
“心臟瓣膜...”大卫·罗西喃喃自语,“这真是一个完美的靶子。”
比起那种看不见摸不著的精神幻觉,血淋淋的心臟损伤显然更具视觉衝击力,也更容易引发公眾的恐慌。
只要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心臟上,就没人会注意到那些在阴影里发疯的人。
他回到办公桌前,打开了一份早已起草好的文件。
文件標题是:《关於立即召回fen-phen及启动紧急安全审查的行政命令》。
而在文件的最后一行,有一个被特別豁免的名单。
名单上只有一个名字:apollo(阿波罗)。
备註*经审查,该药物未发现心臟瓣膜毒性风险,建议作为替代疗法继续保留市场准入。
大卫·罗西拿起了一支昂贵的定製版万宝龙钢笔。
当然,这支笔也是维克多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