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最后一个成员退回队列时,教堂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嘎吱——”
夜风灌了进来,吹得祭坛上的蜡烛疯狂摇曳。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索菲亚站在那里。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天鹅绒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她的长髮盘起,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她的脸上没有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一步一步地走进教堂,高跟鞋敲击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来干什么?”老叔皱起了眉头,手中的短刀还没有放下,“这里是男人的地方。出去,索菲亚。”
按照西西里的传统,女人是家族的附属品。她们负责做饭、生孩子、去教堂祈祷,但绝不能参与家族的“生意”,更不能参与血盟仪式。
索菲亚没有理会老叔。她径直走到维克多面前,停下。
“我也是柯里昂。”她看著维克多的眼睛,“我要去美国。”
维克多看著她。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维克多问。
“意味著我不再是索菲亚·里奇。”她说,“意味著我將成为你的共犯。”
“不。”维克多摇了摇头,“不仅仅是共犯。”
他转过头,看向老叔。
“给她仪式。”
“什么?!”老叔瞪大了眼睛,“维克多,这是规矩!几百年的规矩!女人不能!”
“规矩是我定的。”
维克多打断了他。
“以前的柯里昂家族已经死了。现在的家族,只需要遵守一个人的规矩。那就是我。”
他指著索菲亚。
“她,索菲亚,將成为我的妻子。她是家族的一半。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她就是这里的主人。”
教堂里一片死寂。十二名卫队成员面面相覷,但没有人敢说话。
老叔握著刀的手在颤抖。他看著维克多,又看了看索菲亚。最后,他嘆了一口气,低下了头。
“如你所愿,教父。”
老叔走到索菲亚面前。
“伸出你的手,孩子。”
索菲亚伸出了右手。
刀锋划过。
鲜血滴落在圣米迦勒的画像上。
当燃烧的卡片放在索菲亚手中时,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立刻咬住了嘴唇,强迫自己握紧了火焰。
“我以我的血发誓...”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愿我的灵魂像这火焰一样...”
仪式结束。
索菲亚摊开手掌。掌心被烫出了一个红色的印记。
维克多走上前。他没有像对待卫队那样拥抱她,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黑色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有一枚暗红色的戒指。
那是红宝石。顏色深得像凝固的血。戒指的指环是古铜色的,上面雕刻著繁复的藤蔓花纹。
“这是我祖母的戒指。”维克多拿起戒指,轻轻地套在索菲亚食指上。
“它不代表爱情。”维克多看著她的眼睛,“爱情是脆弱的,会隨著时间消逝。”
“它代表权力。代表契约。代表从今以后,你和我,我们將共享荣耀,也將共担罪孽。”
维克多举起索菲亚的手,在红宝石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准备好下地狱了吗,柯里昂夫人?”
索菲亚看著手指上的戒指。那抹血红色的光芒映在她的瞳孔里。
她想起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那个在柠檬树下读书的少女。那个少女已经死了。死在了汽车炸弹的火光里。
现在活著的,是一个教母。
“只要你在那里,维克多。”
维克多转过身,面对著祭坛下的十二名卫队成员,高高举起了索菲亚的手。
“向你们的女主人致敬。”
“唰!”
十二个人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柯里昂夫人!”
声音在古老的教堂里迴荡,震得烛火疯狂跳动。
维克多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满意的光芒。他转过头,看向教堂彩色玻璃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是西方的方向。是大西洋的方向。
“准备飞机。”维克多冷冷地说道,“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