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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一周后。华尔街。
    沃特製药的季度財报电话会议正在进行。
    维克多的声音通过高保真麦克风传向世界各地的投资者。他的声音听起来轻鬆、自信,甚至带著一丝愉悦。
    “各位,我很高兴地宣布,困扰公司的『遗留诉讼问题』已经得到了彻底解决。”
    “根据德拉瓦州法院批准的和解方案,我们的一次性支出被锁定在6亿美元。这笔费用已经计入了上个季度的损益表,作为『非经常性项目』扣除。”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几十名华尔街顶级分析师在快速敲击键盘,就这一分钟,数以亿计的资金流向了沃特股票。
    “这意味著什么?”高盛的首席医药分析师提问,“是不是说,未来不会再有相关的法律风险?”
    “完全正確。”
    维克多靠在椅背上,转动著手中的金笔。
    “所有的索赔人都签署了免责声明。在法律层面上,这个案子已经结束了。”
    “我们不承认任何错误,我们只是为了避免冗长的诉讼流程浪费股东的时间。毕竟,时间就是金钱,而我们要对股东的每一分钱负责。”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摩根史坦利的分析师讚嘆道,“那么,这6亿美元的支出会对今年的现金流造成压力吗?”
    维克多看了一眼旁边的cfo。
    cfo心领神会,凑近麦克风补充道:“事实上,这笔支出完全在我们的承受范围之內。”
    “大家別忘了,我们的核心业务表现强劲。『沃特安定』的专利保护期虽然结束了,但品牌溢价依然存在,它依然是中產阶级治疗焦虑的首选。”
    “『专注达』在多动症市场的占有率已经突破60%,越来越多的家长为了孩子的成绩而买单。”
    “再加上我们新收购的樱花製药带来的血液製品垄断地位,以及沃特的王牌『奥施康定』超高的市场占有...”
    “简而言之,这6亿美元,仅相当於我们去年总营收的4.5%。”
    “而且,根据美国税法第162条(f)款的最新解释,虽然罚款不能抵税,但『补偿性赔偿』是可以作为商业支出税前抵扣的。”
    “考虑到它可以抵消大约2亿美元的企业所得税,公司的实际净支出只有4亿美元左右。”
    “完美。”分析师们异口同声。
    对於华尔街来说,死了多少人並不重要。
    两万人?三万人?那只是excel表格里的一个单元格。
    重要的是“不確定性”被消除了。
    股市最怕的不是坏消息,而是“不知道底在哪里的坏消息”。
    现在,底已经探明了——就是6亿美元。
    这对於今年营收超过130亿美元的沃特帝国来说,不过是皮外伤。
    甚至连皮外伤都算不上,顶多是被蚊子叮了一口,挠挠就过去了。
    ......
    掛断电话会议的线路后,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眾人慢慢离开,只剩下了索尔和维克多。
    索尔长出了一口气:“结束了。老板,真的结束了。刚才股价已经涨了8%,市值增加了20亿美元。”
    花了6亿解决麻烦,市值却涨了20亿。这在商业上是一笔赚翻了的买卖!
    “那个巴里·海因斯,那个疯狗一样的主持人,”维克多突然说道,“帮我联繫他。”
    “什么?那个骂你是『吸血鬼』的傢伙?”索尔有些惊讶,“您要起诉他?还是要让他闭嘴?”
    “不,我要僱佣他。”
    “他是个天才。他懂得如何调动公眾的情绪,如何把愤怒变现。他待在那个三流媒体太屈才了。”
    “他骂我骂得越狠,收视率就越高。这说明他懂人性。”
    “他待在那个三流媒体太屈才了。我要让他成为我们的喉舌。给他五倍的年薪,让他来做沃特製药的公关顾问。”
    “以后再有类似的危机,我要让他把矛头指向我想让他指的人。”
    索尔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敬佩的表情。他掏出那个隨身携带的小本子,记了下来。
    “老板,您真是...把每个人都算计到了骨子里。”
    “索尔,你知道我今天学到了什么吗?”
    “什么?法律的胜利?”
    “不。”维克多摇了摇头,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深不见底,“我学到了『生命的匯率』。”
    他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哈了一口气,用手指在白雾上写下了一个数字:2。
    “一个人是无价的。这谁都知道。这是教科书上写的,是牧师在教堂里说的。”
    他又在后面加了几个零,把那个数字变成了20,000。
    “但两万人...两万人就是一个统计数字。是一个可以被计算、被对冲、被买断的成本项。”
    “就像我们生產药片需要麵粉和糖衣一样,我们生產利润,有时候也需要消耗一些『人材』。”
    维克多转过身,看著索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谈论是一批过期的耗材。
    “只要利润足够高,高到能覆盖掉这个『成本』,那么杀人...不,是『造成意外死亡』,就是一种合理的商业模式。”
    “这不仅仅是算术题,这是资本主义的终极逻辑。”
    “如果你杀一个人,你是凶手;如果你杀一百万人,你是征服者;如果你杀两万人並赔偿6亿,你是『富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
    这次连索尔都感到背脊发凉。
    他跟了维克多这么多年,见过他的贪婪,见过他的冷酷,但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地感受到那种非人的特质。
    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已经被资本彻底异化。
    他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台吞噬利润的机器,一个披著人皮的算法。
    在那台机器的算法里,道德、法律、人性,统统都是负资產,必须被剥离。
    只有利润是永恆的。
    不过好在他很大方,对於好用且忠心的人,他从不吝嗇,习惯加钱!
    索尔摸了摸口袋里的刚拿到的巨额支票,心里的那一丝恐惧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
    同一时刻,新泽西边缘。
    汽车旅馆里,穆德正盯著桌上的一个快递包裹发呆。
    包裹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一张列印的標籤。他十分钟前在门口看到了它,像是一个幽灵留下的礼物。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部黑色的摩托罗拉寻呼机,和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的內容很短,是用报纸上剪下来的单词拼贴而成的,充满了b级恐怖片的廉价感: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v。”
    “如果你想看他流血,那就合作吧。”
    “本周三之前,把这封信放回联合车站北侧大厅的第三个蓝色邮筒里。我们会联繫你。”
    穆德的手指抚摸著那行字,。
    共同的敌人。
    他想起了cbs演播室的节目被强行终止,想起了米勒绝望的眼神,想起了梁医生託付给他的信任。
    法律死了。
    它变成了富人的保护伞,变成了穷人的绞索。
    媒体死了。
    它变成了资本的喉舌,变成了娱乐大眾的小丑。
    所有的正义之路都被堵死了。这不仅仅是一堵墙,这是一个笼子,一个精心设计的、无处可逃的笼子。
    牢a的话再次在他耳边迴响,如同咒语:
    “如果你真的想让他们痛,就別用他们的规则去跟他们玩。法律是长生种制定的游戏规则,你贏不了庄家。”
    穆德站起身,走到洗手池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鬍子拉碴,眼窝深陷,眼神里疲惫绝望。那个曾经相信法律、相信程序正义的fbi探员已经死了。
    死在了德拉瓦州的法庭上,死在了那份两万美元的协议里。
    “那就掀翻桌子。”
    他抓起那把剃鬚刀,狠狠地刮掉了脸上的胡茬。血珠渗了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眼神变了。
    那因为失败而產生的颓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疯狂,是一团在灰烬中重燃的烈火。
    既然光明照不到黑暗,那就用自己作烈火去撕开它!
    既然法律审判不了魔鬼,那就用魔鬼的方式去对付魔鬼。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