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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控制医生的笔,控制病人的嘴!
    十一月的华盛顿阴雨连绵。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国会山的白色圆顶在雨雾中若隱若现,像是一座孤岛。
    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停在了第14街的威拉德酒店(the willard hotel)门口。
    这里被称为“总统的住所”。据说尤利西斯·格兰特总统曾在这里的大堂里抽著雪茄,听取那些想要游说他的人的请求,“游说者(lobbyist)”一词便由此而来。
    维克多推开车门,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
    他没有带保鏢,甚至没有带索尔。这是“爱国者”的要求。
    “柯里昂先生,这边请。”
    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戴著无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
    维克多跟著他穿过喧囂的大堂,走进了一间名为“圆桌厅”的私密包厢。
    包厢里没有窗户,四周全是深色的橡木护墙板。墙上掛著几幅油画,画的都是美国的开国元勛。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沙发上坐著一个男人。
    他背对著门口,正在看一份《华盛顿邮报》。
    “爱国者?”维克多问。
    男人放下了报纸,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大概五十岁左右,头髮花白,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学教授,或者是一个资深的税务律师。
    “不,”男人微笑著说,“我只是个传话人。你可以叫我弗兰克。”
    弗兰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请坐,柯里昂先生。茶?还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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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维克多坐了下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喝茶的。你说你能帮我解决fda的问题。”
    “当然,”弗兰克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维克多面前,“但在谈论那个之前,我们需要先確认一件事。”
    维克多拿起文件。
    那是一份选民登记表。
    “什么意思?”维克多皱起眉头。
    “这只是一个比喻,”弗兰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柯里昂先生,你是个聪明的商人。你在新泽西做得很好。你把止痛药卖给了工人、卡车司机、家庭主妇...你赚了很多钱。”
    “但是,”弗兰克话锋一转,“在华盛顿,我们不看钱。我们看人头。”
    维克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你知道为什么fda迟迟不批准你的新药吗?因为有些老朋友不希望你进来分蛋糕。他们在国会山有朋友,那些朋友在fda有影响力。”
    “所以我要付钱给谁?”维克多直接问到,“告诉我名字和帐號。”
    弗兰克笑了。那是一种看乡下人的眼神。
    “钱?不,不,不。太粗俗了。直接给钱那叫贿赂,是要坐牢的。”
    弗兰克站起身,走到壁炉前,看著跳动的火焰。
    “在这个城市,有一种硬通货比美元更值钱。那就是选票。”
    他转过身,盯著维克多。
    “你的药,柯里昂先生。你的止痛药,还有你即將推出的adhd药物。它们不仅仅是商品。它们是连接你和数百万美国人的纽带。”
    “想想看,如果有一百万个长期服用你药物的患者。如果他们因为政策变动而断药,他们会感到痛苦。当一个人痛苦的时候,他会做什么?”
    “他会愤怒,”维克多说。
    “正確。他会愤怒。他会给他的议员写信。他会去投票站投票给那个承诺让他继续吃药的人。”
    弗兰克走到维克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这就是你要做的。如果你想在美国的医药界立足,你就必须控制两样东西——医生的笔和病人的嘴。”
    “医生的笔,决定了处方。”
    “病人的嘴,决定了选票。”
    “把你的病人变成你的军队,”弗兰克说,“这才是真正的入场券。”
    维克多沉默了许久。壁炉里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想起了前世记忆中的那些画面:无数患者组织在国会山前集会,高呼著“我们要吃药”的口號;药企资助的“非营利机构”在媒体上大肆宣扬药物的必要性;还有那些因为断药而痛哭流涕的母亲...
    “我明白了,我需要的不是更多的销售员。我需要的是布道者。”
    弗兰克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號码。
    “当你准备好这支军队的时候,打这个电话。fda的大门会为你敞开。”
    ......
    三小时后。万米高空。
    维克多坐在私人飞机的座椅上,看著窗外的云海。
    夕阳將云层染成了血红色。
    他手里拿著那张名片,看了一眼后塞进钱包。
    “和我预想毫无区別,这个国家的最高峰看人从来没把他当做一个人来看待,不过是一张张选票而已。控制医生的笔,控制病人的嘴.....”
    他按下了桌上的通话按钮。
    “接通凯蒂。现在。”
    几秒钟后,电话通了。
    “维克多?”凯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你还在华盛顿吗?”
    “我在回来的路上,”维克多的声音异常冷静,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听著,凯蒂。我要你做一个新计划。”
    “什么计划?”
    “扩招。我要把『啦啦队』扩充十倍。”
    “十倍?”凯蒂惊呼,“我们不需要那么多医药代表!现在的销售团队已经够用了!”
    “不,我们要的不是销售员,”维克多看著窗外那如血的残阳,“我们要招聘那些最漂亮、最聪明、最善解人意的女孩。我们要把她们送进每一个社区诊所,每一个家庭医生的办公室。”
    “我们要成立一个『全美疼痛患者互助会』,”维克多继续说道,语速越来越快,“我们要资助它。我们要让每一个吃了我们药的病人,都觉得我们是他们的救世主。我们要让他们觉得,如果政府敢动我们的药,那就是在杀他们。”
    “我们需要一支军队,凯蒂。”
    “不是拿枪的军队。是拿药的军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凯蒂颤抖兴奋的声音。
    “我明白了,维克多。我会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