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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爱尔兰人只兑烈酒!
    伊莉莎白港,第44號废弃仓库。
    这里是爱尔兰帮的临时大本营,此刻正被狂欢的声浪淹没。
    几十个赤膊的壮汉围坐在篝火旁,空气中瀰漫著劣质菸草、汗水和那种奇异的葡萄甜香。
    “敬我们的胜利!”
    肖恩·奥尼尔高高举起那瓶贴著金色標籤的“家族私藏”,另一只手抓著一瓶廉价的威士忌。
    “还有,去他妈的雪碧!”他大笑著,將那紫色的粘稠液体直接倒进了威士忌酒瓶里,摇晃了两下,看著那诡异的紫色漩涡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扩散。
    “只有还没断奶的娘娘腔才兑汽水喝!爱尔兰人只兑烈酒!”
    “敬爱尔兰人!”
    “敬爱尔兰人!”
    手下们齐声高呼,纷纷效仿老大,將紫水混入伏特加、威士忌甚至私酿的土酒中。
    肖恩猛灌了一大口这杯“爱尔兰特调”。
    这味道……太劲了!
    如果说兑雪碧的紫水是丝绸,那这杯兑了威士忌的“家族私藏”就是裹著铁丝网的重锤。那种甜腻的糖浆混合著辛辣的酒精,顺著食道滑下去,瞬间化作一团火在胃里炸开,紧接著直衝天灵盖。
    “爽!”
    肖恩抹了一把嘴角的紫色液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篝火跳动的火焰似乎变成了舞动的精灵,破收音机传出的爱尔兰风笛声听起来像是来自天堂的圣歌。
    但他没有注意到,这股“劲”来得太快、太猛了。
    那不仅仅是可待因带来的镇静,更是甲苯这种工业溶剂穿透血脑屏障时引发的神经风暴。
    一英里外。
    黑色的林肯轿车停在一处高地上,俯瞰著灯火通明的码头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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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內流淌著莫扎特的《安魂曲》。
    维克多坐在后座,膝盖上摊开著一本化学书,手里拿著一只秒表。
    “二十分钟。”他轻声说道,按下了停止键。
    “什么二十分钟?”前面的司机,也是托尼的心腹,小心翼翼地问道。
    “甲苯经口摄入后的吸收峰值时间。”
    维克多合上书,透过车窗看著远处那座仓库。
    “当浓度达到每升血液2.5毫克时,大脑的视觉皮层就会开始短路。他们会看到他们潜意识里最恐惧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
    “谁知道呢。”维克多耸了耸肩,“也许是地狱的火,也许是来索命的冤魂。”
    他调整了一下眼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就像是一场化学版的『罗夏墨跡测试』。只不过,测试的结果是致命的。”
    .....
    仓库內,天堂正在崩塌。
    肖恩·奥尼尔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眼前的篝火不再是温暖的橙色,而是变成了惨绿色的鬼火。那些跳动的火苗突然拉长,变成了扭曲的人形——那是他上个月亲手砍死的几个义大利混混。
    “你怎么……你们怎么在这?”
    肖恩踉蹌著后退,手里的瓶子掉在地上,紫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但在他的眼里,那不是糖浆,那是血。
    滚烫的、粘稠的鲜血,正在地板上蔓延,像活物一样爬上他的脚踝。
    “滚开!滚开!”
    他惊恐地尖叫著,挥舞著手里的砍刀,向著空气乱砍。
    而他的手下们也好不到哪去。
    那个刚才还在大笑的小弟,此刻正跪在地上剧烈地呕吐。他吐出的不仅是紫水,还有黄绿色的胆汁。他一边吐,一边用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喉咙,仿佛里面有什么虫子在爬。
    “火!著火了!”
    另一个壮汉突然撕扯掉自己的裤子,尖叫著冲向墙壁。在他的幻觉里,他的身上爬满了燃烧的毒蜘蛛。他疯狂地撞击著铁皮墙壁,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直到头破血流也不肯停下。
    群体性癔症在毒品的催化下爆发了。
    恐慌像病毒一样在封闭的仓库里瞬间传播。
    有人开始互相攻击,有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人对著虚空跪地求饶。
    原本狂欢的宴会,瞬间变成了波希笔下的炼狱图景。
    肖恩·奥尼尔此时已经彻底疯了。他看到那个死去的义大利人正骑在他的脖子上,掐著他的喉咙。
    “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举起砍刀,不是砍向敌人,而是狠狠地砍向了自己的大腿——他试图砍断那只並不存在的鬼手。
    鲜血喷涌而出。
    .....
    “就是这里!快!快!快!”
    仓库的大铁门被暴力撞开,十几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瞬间撕裂了黑暗。
    汉克·施拉德穿著防弹衣,双手紧握格洛克手枪,第一个冲了进来。
    “dea!所有人不许动!趴下!”
    他预想过很多场景:激烈的枪战、负隅顽抗的匪徒、堆积如山的毒品。
    但他没有预想到这个。
    汉克愣住了。
    哪怕是见惯了犯罪现场的他,此刻也感到一阵胃部痉挛。
    这不是黑帮火併。
    这是丧尸围城。
    几十个壮汉像疯了一样在地上扭曲、翻滚。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呕吐物酸臭味、血腥味,还有那股浓烈得化不开的化工溶剂味。
    “我的天……”身后的戈麦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帮人怎么了?嗑了浴盐吗?”
    “不许动!放下武器!”
    几个特警衝上去,试图制服还在挥舞砍刀自残的肖恩·奥尼尔。但此刻的肖恩力大无穷,两三个壮汉竟然按不住他。
    “魔鬼!你们是魔鬼!”肖恩翻著白眼,嘴角掛著白沫,嘶吼著。
    “电击枪!用电击枪!”汉克大吼。
    “滋——”
    几声电流的脆响后,仓库终於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痛苦的呻吟。
    汉克收起枪,走到肖恩身边。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爱尔兰帮老大,此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依然在痴呆地看著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
    “紫色的……全是紫色的……”
    汉克蹲下身,捡起地上一个还剩半瓶的紫色塑料瓶。
    金色的標籤在战术手电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family reserve”(家族私藏)
    汉克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闻了闻。
    那股熟悉的甜香扑鼻而来,但这一次,在这股甜香之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刺鼻的工业味道。
    那是油漆味?还是胶水味?
    “甲苯。”汉克低声说道,脸色阴沉得可怕。
    “什么?”戈麦斯走过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毒品。”汉克站起身,环顾著这满地的狼藉,“这是毒药。有人在里面加了工业溶剂。”
    “你是说……他们抢了一批毒药,然后自己喝了?”戈麦斯难以置信地问道,“这说不通啊,头儿。”
    “是不通。”
    汉克看著手中那精致的金色標籤,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看不清面孔,但心思縝密、手段毒辣的影子。
    那个人知道爱尔兰人会抢劫,知道他们会贪婪地把好东西留给自己,甚至计算好了发作的时间。
    这是一场完美的谋杀。
    借刀杀人。而那把刀,就是这些爱尔兰人自己的贪婪。
    “把所有瓶子都带回去化验。”
    汉克將瓶子扔进证物袋,声音冷得像冰。
    “还有,查一下这个『家族私藏』的標籤是在哪印的。我要知道这批货是从哪个老鼠洞里钻出来的。”
    “那这些爱尔兰人怎么办?”戈麦斯指了指满地的伤员。
    “先送医院洗胃,然后全部扔进拘留所。”
    汉克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爱尔兰帮完了。今晚之后,新泽西的地下世界要洗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