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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山下的等,山上的答
    穿越这种事儿,搁谁身上不是一场奇遇?王锐看过太多小说,主角穿越之后要么天赋异稟要么机缘逆天,一路高歌猛进,最后飞升成仙。他王锐虽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主角命,但既然来了,总得试试吧?
    可这两年里,他干的活跟修仙半点不沾边。
    登记、带路、解释水龙头、安抚新来的难民、帮李胖子卸货、给封家送信、跑腿、打杂……他干的活比在老家上班时还杂,却一句怨言也没有。不是不想修,是不敢提。
    人家陈真人刚穿越过来就忙著突破,忙著震慑青阳穀,忙著安置难民,忙著闭关。李胖子是陈真人的徒弟,小玲儿是正儿八经的云隱宗弟子,赵萌萌、小蛮、戚蓝、慧明……哪一个不是有名有份的?
    他算什么?
    富二代?
    这个身份在穿越前,让他活得比大多数人都轻鬆。不用为生计发愁,不用挤早高峰的地铁,不用看老板的脸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而穿越之后,这个身份就成了笑话。
    可现在,陈安然主动问了。
    王锐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他想说“我想修仙”,想说得鏗鏘有力,想说得理直气壮。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小心翼翼的:
    “我……能修吗?”
    “为何不能?”
    王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陈安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从三千年后来到此地,两年零三个月,没有一日懈怠。安置难民、登记造册、带路解说、跑腿打杂——哪一件不是你在做?”
    王锐低下头,盯著自己的脚尖。
    “那些……那些都是小事。”
    “小事?”
    陈安然摇了摇头,却也没解释什么,只说:“从今日起,你、孙薇、张浩,三人隨李胖子修行。算作云隱宗外门弟子。”
    王锐愣住了。
    “待入炼气期,”陈安然继续说,“再议是否正式收录。”
    王锐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久到山风穿过竹林,把他手里那把野果吹得微微晃动,他才终於回过神来。
    “陈真人……”他的声音有些发乾,“您是说……我、孙薇、张浩,都能修行?”
    陈安然看著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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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锐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谢谢”,想说“我一定努力”,想说“我不会给您丟脸”。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终於等到答案的孩子。
    陈安然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处的山峦。
    “下山去吧。”他说,“告诉那个魏帅派来的人,让他们稍等片刻,等会儿看场好戏。然后再去找戚蓝,让她带些人维持秩序。”
    ………………
    山下,聚居地东侧入口处。
    周大站在原地,已经等了大半个时辰。
    他身后那二十骑西府军精锐还牵著马,二十口箱子还驮在驮马上,一动不动。那个叫王锐的年轻人一去不回,没有人来招呼他们,也没有人赶他们走。
    他们就那样站著,像二十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周头,”身后那个年轻斥候忍不住压低声音,“这云隱宗……也太不给魏帅面子了吧?咱们好歹是西府军的人,站这儿乾等大半个时辰,连碗水都没人递……”
    “闭嘴。”周大头也不回。
    那斥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周大望著前方那片陌生的建筑群,望著那些在晨光里劳作的凡人,望著远处那座云雾繚绕的山峰,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他在西府军里待了二十年,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等。
    等敌情,等命令,等时机。有时候一等就是三天三夜,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看著蛮族的营帐里灯火明灭,看著天边的启明星升起来又落下去。
    大半个时辰算什么。
    日头渐渐升高。
    周大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身后那二十骑西府军精锐也依旧站著,二十口箱子依旧驮在驮马上,像一组被人遗忘的石雕。
    陆续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扛著锄头下地的农夫,端著木盆去井边洗衣的妇人,追逐打闹的孩童,挑著担子的货郎……那些人经过时,总会好奇地瞟他们一眼,但也只是瞟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该说笑说笑,该干活干活。
    没人上前盘问,没人驱赶他们,甚至没人露出那种难民见了官差时惯有的瑟缩。
    就好像……
    就好像他们这二十骑披甲带刀的军士,不过是路边多出来的几棵树,几块石头,不值得大惊小怪。
    那个年轻斥候终於忍不住了。
    “周头,”他压低声音,嗓子眼里憋著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些人……这些人怎么不怕咱们?”
    “周头,”他压低声音,嗓子眼里憋著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些人……这些人怎么不怕咱们?”
    周大没有回头。
    “为什么要怕?”
    那斥候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回答。
    为什么要怕?
    他是西府军的人,是从北疆战场上活下来的斥候,手上沾过蛮族的血。他这辈子见过太多人看他的眼神——恐惧的、敬畏的、巴结的、仇恨的。唯独没见过这种……
    这种当他不存在的眼神。
    “他们不怕官。”身后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斥候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也不怕兵。”
    那年轻斥候愣住。
    “他们连仙师都不怕,”那老斥候继续说,目光落在远处一个正蹲在水龙头边洗菜的妇人身上,“怎么会怕咱们?”
    年轻斥候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那妇人洗完菜,拧上水龙头,端著木盆站起身,朝他们这边瞟了一眼。四目相对,那妇人微微怔了怔,隨即冲他们笑了笑,点点头,然后端著盆走了。
    就那样走了。
    没有屈膝,没有低头,没有加快脚步躲开。
    就像在村子里遇见邻家的后生,点个头,打个招呼,然后各走各路。
    年轻斥候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他。
    周大依旧望著前方,望著那座云雾繚绕的山峰。
    他心里有一个答案。
    这是一个让凡人重新学会站著的地方。
    巳时三刻。
    王锐终於出现在道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