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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青阳穀中(上)
    作者忘川家的乾饭王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师姐別打工了,回家吃饭》的故事。
    魏山岳站在窗前,望著那几片在风里瑟瑟发抖的枯叶,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大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派人。”魏山岳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钝刀落在砧板上,沉甸甸的,“去云隱山。”
    周大抬起头。
    魏山岳没有回头。
    “不是打探,是投石问路。”他说,“备一份礼,以我魏山岳的名义,送去云隱宗。就说西府军闻云隱宗庇护大乾百姓,特致谢意。”
    周大怔了一瞬,隨即明白过来。
    不是打探,是投石问路。
    是给那位陈真人递一个话头,也是给大娘子留一条后路。
    “老奴去。”周大说。
    魏山岳终於转过身来。
    他看著周大,目光落在那道从眉骨斜贯至下頜的旧创上,落在那只被蛮族弯刀削去半只的左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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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从那边回来。”他说,“再去,可想过后果?”
    周大单膝跪下。
    “老奴的命,是魏帅捡回来的。”他说,“十六年前就该死在北疆了。多活的这十六年,是大娘子看著长大的十六年。老奴不怕死,只怕大娘子没人接。”
    魏山岳没有说话。
    他看了周大很久,久到窗外那几片枯叶终於耐不住,打著旋儿落了下去。
    “去吧。”他说。
    ………………
    三日后,清晨。
    周大站在天京城外的驛道旁,身后是二十骑西府军精锐。
    这些人都是他亲手从斥候营里挑出来的。
    不是最能打的,而是最能忍的。
    在西府军待过的人都明白,有时候“忍”比“打”更难。忍得住长途跋涉的疲惫,忍得住未知的风险,忍得住被仙人羞辱而不动怒。
    “周头,”身后一个年轻些的斥候忍不住开口,“咱们这是去哪儿?”
    周大没有回头。
    “跟著走就是。”
    那斥候缩了缩脖子,不再问了。
    二十骑,二十匹北疆良马,马上驮著二十口沉甸甸的箱子。箱子里装的不是什么贵重法宝,而是魏帅亲自过目的礼物。
    北疆的兽皮、药材,还有几坛窖藏多年的烈酒。
    “仙师不一定稀罕这些。”魏帅当时说,“但仙师身边的人,总有用得著的。”
    周大明白这个道理。
    他把最后一口乾饼咽下去,翻身上马。
    “走。”
    蹄声响起,二十骑沿著官道,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
    青阳穀,外门杂役院。
    魏依然蹲在井边,一下一下搓著盆里的衣裳。初冬的井水已经凉得刺骨,她的手指冻得通红,关节处裂开几道细小的口子,沾了水便火辣辣地疼。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著头,机械地重复著搓洗的动作。
    “哟,还在洗呢?”
    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魏依然没有回头。
    脚步声走近,三个人在她身后站定。打头的那个穿著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服饰,面容清秀,眼底却带著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黏腻。他叫郑云龙,入谷三年,练气二层,在这杂役院里算是“老人”了。
    “魏师妹这手,都冻裂了。”郑云龙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握魏依然的手,“师兄这儿有瓶冻疮膏,效果不错,要不……”
    魏依然把手缩回去,继续搓衣裳。
    郑云龙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滯了一瞬。
    他身后两个弟子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嗤笑出声。
    “郑师兄,人家不领情呢。”
    郑云龙收回手,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却没变,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魏师妹,你这性子,在谷里可不好混。”他说,“外门弟子一千多人,能入內门的每年就那么三五个。剩下的,要么熬到老死,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从魏依然低垂的侧脸滑过,落在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那手腕纤细白皙,衬著冻红的指节,格外惹眼。
    “要么,找个靠山。”
    魏依然终於抬起头。
    她看著郑云龙,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多谢郑师兄指点。”她说,“衣裳洗完了,师妹还要去劈柴。”
    她站起身,端起木盆,绕过那三人,朝晾衣场走去。
    郑云龙站在原地,望著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眼底的阴翳越来越重。
    “郑师兄,”身后一个弟子凑上来,压低声音,“这姓魏的也太不识抬举了。一个没灵光的废物,要不是顶著什么將军府的名头,早该发配到矿上去做苦力了。”
    “就是,”另一个弟子附和,“长得倒是真俊,比合欢宗那些女修也不差。郑师兄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她还端上了?”
    郑云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著那道转角,拇指慢慢<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魏依然把最后一件衣裳搭上竹竿,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抬头望了一眼天。
    暮色已经漫上来了,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褪去,露出底下沉沉的灰蓝。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清晨,自己站在青阳穀的山门下,抬头望著那三个刻进石樑的字。
    那时她想,修行是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修行是每天寅时起床,去灵兽舍打扫粪便。修行是辰时去井边洗衣裳,洗不完不准吃饭。修行是申时去柴房劈柴,劈不够数不准睡觉。修行是隨时隨地被那些练气期、筑基期的师兄师姐呼来喝去,稍有不慎就是一顿责骂。
    修行是跪著。
    魏依然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杂役院的饭堂在后山脚下,一间透风的木棚,几张歪斜的桌凳。饭食是清汤寡水的野菜粥,配两个黑面馒头,每人一份,领完就没有。
    魏依然到的时候,木棚里已经坐满了人。都是些和她一样的“没灵光”的杂役,面黄肌瘦,眼窝凹陷,低著头往嘴里扒粥,谁也不看谁。
    她端了碗,在角落里找个地方坐下。
    粥已经凉了,野菜煮得稀烂,有一股淡淡的苦味。她把馒头掰成小块,泡进粥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作者忘川家的乾饭王携《师姐別打工了,回家吃饭》在可乐小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