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云话音落地,厅內死寂。
“追魂定魄盘”昨夜红光冲霄的景象,在场多数人都亲眼目睹。此刻何青云悲愤控诉,声泪俱下,配合那布满血丝的双眼与嘶哑嗓音,任谁都能感受到那股刻骨的恨意。
不少中立门派代表交换著眼色,神情动摇。
韩百炼適时长嘆一声,面露不忍:“青云师侄节哀。张天师之仇,实乃我正道之殤。只是……”他转向戚蓝与陈安然,语气诚恳,“戚蓝长老,陈小友,昨夜罗盘所指確凿,今日公议,便是想请二位给个说法。若真是误会,也好当眾澄清,免伤和气。”
戚蓝依旧靠著椅背,闻言掀了掀眼皮:“说法?昨夜不是给过了?破盘子亮两下,就算证据,那我家猫咪打喷嚏是不是也算妖术?”
“戚蓝!”何青云身后一位龙鬚皆白的长老拍案而起,“休要胡搅蛮缠!『追魂定魄盘』乃我龙虎山传承重宝,歷代天师心血祭炼,专克邪祟阴煞!其感应绝无错漏!昨夜眾目睽睽,红光直指你『喵仙居』,你百般阻挠,今日又这般轻慢態度,岂是清白之人所为?!”
戚蓝冷笑:“重宝?专克邪祟?那我倒要问问——”她忽然坐直身体,那双琥珀竖瞳冷冷扫过龙虎山眾人,“这宝贝这么灵,张天师遇害时,它怎么没响?现在人死了几个月,倒响得震天动地,指到我店门口了?是你们龙虎山的宝贝反应慢,还是……有人故意让它这时候才响?”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何青云脸色骤变,厉声道:“戚蓝!你此言何意?!莫非是想诬衊我龙虎山自导自演,构陷於你?!”
“我可没这么说。”戚蓝重新靠回去,语气懒洋洋的,“我就是好奇。按你们说法,这盘子以张天师精血怨气为引,专克那妖女。那张天师遇害时,妖女就在现场,盘子怎么没当场指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还是说……这盘子的『引子』,根本就不是张天师遇害时留下的,而是有人——事后才加进去的?”
“你放肆!”另一位龙虎山长老勃然大怒,周身灵力鼓盪,“戚蓝!你辱我龙虎山至宝,谤我掌教师兄,今日若不给你个教训,我龙虎山顏面何存?!”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一掌隔空拍出!凛冽罡风化作一道青灰色掌印,直袭戚蓝面门!掌风所过,空气发出刺耳尖啸,显是含怒出手,未留余地!
厅內惊呼四起!
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已挡在戚蓝身前。
陈安然不知何时已站起,只见他大手一挥,整个房间內的灵气就像是被抽空一般,天地间一点不剩。
是可暂时镇压一方灵力的小乾坤印!
陈安然把它放在自己口袋里。
只见那道凌厉掌印瞬间变得软绵绵的,出手的长老瞳孔一缩,收掌后退半步,脸色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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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然缓缓放下手,小乾坤印的力量隨之消散,接著目光平静地看向何青云:“何师兄,公议之地,动手恐不合適吧?”
何青云死死盯著陈安然,眼中血丝狰狞:“陈安然!你云隱宗包庇邪祟,戚蓝污我师门,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何某便是拼却性命,也要为我师尊討个公道!”
“交代?”陈安然往前走了一步,与何青云隔桌相对,“何师兄要什么交代?是让戚蓝道友自证清白,还是让我云隱宗敞开山门,任你搜查?”
“自然是搜!”何青云斩钉截铁,“『追魂定魄盘』指向『喵仙居』,便是铁证!今日,必须当眾搜查『喵仙居』每一寸角落!若搜不出妖女,我何青云愿自裁於此,向云隱宗与戚蓝道友谢罪!若搜出来了——”他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杀机毕露,“云隱宗与茅山,必须给我龙虎山,给天下正道一个交代!”
“何师侄!”封文远霍然站起,“搜查私產,非同小可!即便要搜,也需有確凿程序!岂能因一言一语,便兴师动眾?!”
姜堰也沉声道:“不错。何师侄,你报仇心切可以理解,但正道行事,讲究章程。若今日因你一家之言,便强行搜查他派长老產业,日后岂非人人自危?”
天宝道长和沈醉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
封文远和姜堰的劝阻声还在厅內迴荡,陈安然却忽然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厅內顿时一静,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安然的神色,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但此刻,这平静中却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硬,仿佛千锤百炼的玄铁,冷硬、沉默,却蕴含著足以斩断一切的气势。
“封前辈,姜前辈,不必再劝了。”陈安然淡淡说道:“道理,这我们讲得够多了。清白,我们自认无愧於心。但现在看来,对一心想把『勾结邪教』这盆脏水扣到我们头上的人来说,道理和清白,都没用。”
他目光转向何青云,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何师兄,你口口声声『铁证』,声声泣血『师仇』,要的无非是一个『搜』字,好坐实你的指控,顺带將我们云隱宗与茅山一同踩进泥里。对不对?”
何青云眼神阴沉,毫不避让:“陈安然,你休要转移话题!让搜,便是坦荡;不让,便是心虚!天下同道在此,自有公论!”
“公论?”陈安然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带著一丝冰冷的嘲弄,“好,那今日,我便给你们一个『公论』!”
“想搜我度假村的產业?可以!”陈安然一字一顿,目光如电,扫过龙虎山眾人,扫过韩百炼,扫过在场每一个神色各异的代表,“但,不是靠你们红口白牙的指控,不是靠那一个指向不明的破盘子!我云隱宗的山门,我云隱宗客人的產业,不是谁想来查就能查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似有微光一闪,整个“云海厅”仿佛都隨著这一步微微一震。
“要搜,可以!按修行界的规矩来——以力为凭,以战定论!”陈安然的声音掷地有声,迴荡在寂静的大厅,“你们龙虎山,不是要证据吗?我陈安然,今日便站在这里!你们尽可上来,不管是单打独斗,还是……想试试倚多为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