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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宴罢人静
    韩百炼笑著摆摆手,目光扫过陈安然和魏青衣,略作沉吟,道:“陈道友,魏道友,明日寿宴前並无特定安排,诸位可自由活动。林城虽是小地方,但也有几处古蹟可看,城西的『文华古塔』,城东的『老君观』,都还有些意思。”
    他话音未落,便听主桌那边传来一阵爽朗笑声。张南山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面带微笑的天宝道长。
    “韩老弟,你可別光顾著招呼年轻人,把我们这几个老傢伙晾一边啊。”张南山走到陈安然这桌旁,打趣了一句韩百炼。
    韩百炼连忙拱手:“张天师说笑了,我哪敢晾您们在旁啊,待会儿晚辈就来。”
    张南山哈哈一笑,目光转向陈安然,举杯道:“陈小友,老道敬你一杯。”说罢,也不等陈安然起身,便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姿態洒脱。
    陈安然忙起身举杯:“不敢当,当是晚辈敬张天师才对。”
    他刚喝完,天宝道长也笑呵呵地端杯上前:“陈道友,这一杯,老夫也要敬你。云隱宗这些时日的作为,老夫看在眼里,著实佩服。”
    陈安然只得再饮一杯。
    这边动静不小,很快又吸引了几人过来。只见蜀中姜家的长老薑堰挺著圆滚滚的肚子,手里端著个明显比旁人大的酒杯,操著一口浓郁的川音,笑呵呵地凑近:“陈道友!上次一別,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喝一杯!今天正好,来来来,我敬你!”
    陈安然说:“姜前辈客气了,晚辈敬您。”
    姜堰“哎”了一声,大手一挥:“啥子前辈不前辈,看得起我姜胖子,就喊声老哥!干!”说罢,咕咚咕咚將一大杯酒灌了下去,面不改色。
    只是喝完,姜堰就凑到陈安然耳旁低声说:“我家那个臭小子,还要劳烦陈道友平时多照拂照拂。”
    陈安然微微一愣,姜云这个“么爸儿”……还是不错的。
    紧接著,封家的封文远也端著酒杯缓步走来。“小鹿、常远、常安这三个孩子在山中多蒙关照,封某以此薄酒,聊表谢意。”
    陈安然神色一正,举杯道:“封前辈言重了,封小鹿是我师姐,谈不上关照。而常远、常安两位道友热心坦诚,也是我们云隱宗的朋友。”
    封文远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与陈安然轻轻碰杯,各自饮尽。
    短短片刻间,这桌便接连来了四位在修行界举足轻重的人物——龙虎山张天师、茅山天宝道长、蜀中姜家长老、隱世封家的封文远,且个个主动向陈安然敬酒,態度亲近。
    这一幕落在同桌的白河与李穆眼中,不啻於惊雷炸响。
    两人原本那点若有若无的旖旎心思,在这接连的“重磅登场”下,瞬间被震得粉碎。
    白河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发僵,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李穆,发现对方也是面色微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可是张南山!天宝道长!姜堰!封文远!
    这四位,隨便哪一位,都是他们各自家族长辈见了都要恭敬行礼、谨慎对待的人物。如今却如同老友般,笑呵呵地围著那个看似温和普通的云隱宗“小师弟”敬酒谈笑。
    这陈安然……到底是什么来头?云隱宗又究竟是何等底蕴?
    白河只觉得后背沁出一层细汗。他刚才居然还存了那么点心思,想在魏青衣面前表现一番,甚至隱隱將陈安然当成了潜在的“竞爭对手”……
    现在回想,简直可笑至极。
    李穆更是心头狂跳,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说出什么更出格的话。他看著陈安然在四位大佬的围绕下依然从容自若、应对得体,那份气度,哪里像是寻常宗门的小弟子?分明是能与眾位掌门、家主平起平坐的核心人物!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同一个意思:趁早歇了那份心,莫要自取其辱。
    柳茵將白河和李穆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魏青衣,压低声音道:“青衣,你看那俩,脸都白了。”
    魏青衣顺著她的目光淡淡瞥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又仿佛本就该如此。
    陈安然与几位前辈又寒暄了几句,张南山等人这才笑著离开,继续与其他宾客应酬。待他们走远,这桌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微妙。
    白河和李穆再不敢隨意开口,只是规规矩矩地坐著,偶尔夹一筷子菜,眼神都不敢再往魏青衣那边乱瞟。偶尔与陈安然目光相接,也是迅速避开,带著掩饰不住的敬畏。
    柳茵觉得有趣,故意找他们搭话:“李道友,你刚才说陇西的灵矿……”
    李穆连忙摆手,笑容有些勉强:“啊,那个……柳道友若有兴趣,之后我让家中管事与您联繫便是,细节之事,还需长辈定夺。”语气客气而疏远,全然不见了方才的殷勤。
    白河也乾咳一声,附和道:“正是正是,办学大事,確需从长计议。”
    柳茵心中暗笑,也不再逗他们,转而与陈安然、魏青衣聊起一些修行界的趣闻。
    接风宴又持续了约半个时辰,宾客们酒足饭饱,陆续散去。韩百炼站在厅口,笑容满面地送別诸位道友。
    陈安然一行也起身离席。走出聚贤厅,晚风带著园林中草木的清气拂面而来,吹散了宴席间的些许燥热。
    李胖子跟在后面,小声对陈安然道:“师父,刚才那两位……好像被嚇得不轻。”
    陈安然微微一笑,並未多说。他自然察觉到了白河与李穆態度的变化,但这本非他本意,更不值得掛心。
    魏青衣走在陈安然身侧,“清净了。”
    陈安然莞尔。
    是啊,確实清净了。
    回到听泉小筑,慧明照例在院角焚了一炷寧神香,青烟裊裊,融入月色。
    李胖子打了热水供眾人洗漱,隨后便自觉地回了厢房。
    …………
    翌日清晨。
    慧明照例最早起身,於院中静坐诵经。当第一缕天光越过东墙,落在他微闔的眼瞼上时,他捻动念珠的手指忽然顿住。
    昨夜那缕若有若无的异样感,並非幻觉。
    那是一种极淡的“阴气”,混在园林充沛的草木灵气中,如墨滴入清水,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235章 宴罢人静的精彩世界。虽未扩散,却已显出不谐。
    “阿弥陀佛。”他低诵一声佛號,眉宇间凝著一丝沉重。
    厢房门陆续打开。李胖子精神抖擞地烧水沏茶,將昨日剩下的点心重新蒸热。陈安然和魏青衣几乎同时走出房门,两人气息清和,显然一夜静修,状態颇佳。
    “慧明师傅早。”陈安然注意到慧明眉间未散的凝重,“可是察觉什么?”
    慧明起身合十:“陈真人,昨晚有人在我们院外窥视,不过被小僧惊退。”
    慧明的话让院中晨间的寧静氛围陡然一凝。
    李胖子刚端著一盘蒸好的点心走出小厨房,闻言脚步一顿,脸上憨厚的笑容瞬间转为警惕,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院墙四周。
    陈安然神色未变,只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微光。他抬手示意李胖子不必惊慌。
    “窥视?”魏青衣已悄然移至陈安然身侧,“可辨出是何路数?”
    慧明摇头:“来人极为谨慎,气息收敛得几乎与园林草木融为一体。若非那缕阴气与小僧所修佛法天然相剋,恐怕也难以察觉。”他顿了顿,补充道,“阴气虽淡,却颇为精纯,不似寻常游魂野鬼所携,倒像是……修炼有成的鬼道修士,或是常年与阴秽之物打交道之人所留。”
    陈安然若有所思。
    “窥视之后便退去了?”魏青衣皱著眉问。
    “是。”慧明合十道,“小僧以佛光微露惊扰,对方即刻远遁,未做纠缠。”
    李胖子忍不住插嘴,脸上有些不安,“师父,咱们刚来第二天就被人盯上,会不会是……衝著咱们云隱宗来的?”
    陈安然尚未回答,院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接著是柳茵活力十足的声音:“青衣!陈道友!起了吗?一起去吃早饭啊!”
    话音未落,柳茵已推开了虚掩的院门,探进半个身子。
    见院內几人神色有异,她眨眨眼:“怎么了?我来的不是时候?”
    陈安然收敛思绪,面上浮现惯常的温和笑意:“柳道友早。无事,正商量今日安排。”
    柳茵不疑有他,笑嘻嘻地走进来:“那就好!走唄,主楼早餐听说有林城特色的鱼片粥和炸糍粑,去晚了可就抢不著了!”她目光在魏青衣脸上转了转,促狭道,“青衣,昨晚那两位李道友白道友,后来可安静了,见到我都不敢多说话,肯定是让你家师弟给镇住了。”
    魏青衣看了陈安然一眼,没接这话茬,只道:“走吧。”
    一行人出了听泉小筑,沿著青石小逕往主楼走去。
    园林中薄雾未散,空气<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清新,鸟鸣清脆。若非慧明方才所言,眼前全然是一派寧静祥和的度假景象。
    路上遇到三三两两同样前往用餐的宾客,彼此点头致意。
    主楼餐厅的早膳时段同样热闹,几张长桌上摆满了各色早点,南北风味兼有。鱼片粥熬得浓白,撒著翠绿的葱花;炸得金黄的糍粑外酥里糯,配著红糖汁;还有小巧的灌汤包、清爽的凉拌菜心、香气扑鼻的葱油饼……琳琅满目。
    厅內已坐了约半数宾客,低声谈笑,气氛轻鬆。张南山和天宝道长坐在靠窗一桌,正慢悠悠地喝著粥,偶尔低声交谈。沈醉竟也早早到了,独自坐在角落,面前只摆著一碗白粥和一小碟咸菜,边吃边划拉著手机,眉头微蹙。
    陈安然几人取了餐食,在柳茵的热情招呼下,与她及另外两位今早才到的年轻女修同桌。
    这两名女修也是“修真学校”的参与人,所以魏青衣入了座后,她们四个便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聊个不停。
    陈安然几人在旁安静用餐,听她们热烈討论著师资、课程、生源选拔等种种细节,偶尔插一两句话,气氛融洽。
    早餐在轻鬆的氛围中结束。柳茵兴致勃勃,拉著魏青衣和另外两位女修商量著趁今日空閒去林城市区逛逛,採买些当地特產,也顺便看看林城风物。魏青衣本欲婉拒,但在柳茵“考察世俗风貌也是修行”的劝说下,难得地点头应允。
    四位女修向韩家借了辆七座商务车,由柳茵驾驶,说说笑笑地驶出了悦然居。
    陈安然则与慧明、李胖子返回听泉小筑。
    “师父,您不去逛逛?”李胖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
    “你们若想去,自去便是,不必陪我。”陈安然道,“我回房修炼,晚间之前莫要打扰。”
    李胖子连忙摇头:“我不去,我留下给师父和慧明师傅守院。”
    慧明合十道:“贫僧亦在院中静修。”
    陈安然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回了正房。
    房门关上,室內顿时静謐。陈安然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按照张南山教给他的《三昧纯阳筑基心得》开始了修炼。
    丹田內灵力如溪流潺潺,沿著经脉周天循环,每运转一周,气息便凝实一分。炼气后期的门槛已隱约可见。
    也不知是厚积薄发还是因为功法的原因,同样在聚灵石还有灵砖的加持下,陈安然的修行速度不同往日语,他的三位师姐的修行进展都要比他慢上几分。
    修炼无岁月,待到陈安然从深定中醒来,窗外已是日影西斜,院中传来李胖子压低声音与慧明交谈的响动,似乎在询问晚膳安排。
    陈安然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神清气爽,灵力又精进了一丝。他推门而出,李胖子立刻迎上来:“师父,您醒了!柳茵道友她们刚回来,买了好多东西,还给您和慧明师傅带了林城老字號的滷味和糕点。韩家派人来说,晚膳可送至各院,也可去主楼用餐。”
    “在院里用吧。”陈安然道。正说著,院门外传来魏青衣清冷的声音:“小师弟。”
    魏青衣独自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两个油纸包,身上还带著些许市井的烟火气。“柳茵她们买的,味道尚可。”她將油纸包放在石桌上。
    “二师姐玩得可还开心?”陈安然笑问。
    “还行。”魏青衣简短答道,顿了顿,补充一句,“林城老城区保存尚好,有些手艺,快失传了。”她指的是在一家老作坊看到的传统糕点製作过程。
    简单用过晚膳,几人閒坐饮茶。月色渐明,山泉淙淙,小院愈发幽静。一夜再无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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