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全家福”嚇得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慌忙站直身体,捋了捋头髮和衣裙,脸上红晕更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苏、苏婉掌门……陈道友……戚长老……封、封前辈……你们回来了……”
苏婉目光在封小鹿松垮的道袍、沾泥的下摆、滚落一旁的酒瓶,以及林小蛮不整的衣衫上缓缓扫过,最后回到封小鹿写满“我错了”的脸上,轻轻嘆了口气。
这口气嘆得封小鹿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看来,”苏婉的声音依旧平和,听不出喜怒,“我们不在的这几日,山下確是热闹非凡。”
陈安然弯腰捡起那个滚到脚边的酒瓶,晃了晃里面所剩无几的浅琥珀色液体,凑到鼻尖闻了闻,挑眉看向封小鹿:“三师姐,好雅兴啊。特製鸡尾酒?味道如何?”
封小鹿:“……”
陈安然来到封小鹿一旁,小声说:“別说我没帮你,发你简讯了,怎么不看一眼?”
封小鹿一愣,简讯?
她摸了摸身上,这才发现手机落在了宗门里。
这时戚蓝忍不住笑了一声,慢悠悠开口:“可以啊封小鹿,掌门前脚出门救灾,你后脚就带著人下山买醉,还『称大王』?志向不小嘛。”
“我没有!我不是!戚长老你別瞎说!”封小鹿急得跳脚,也顾不得头晕了,慌忙摆手解释,“我就是……就是今天开业太累了,和林道友去新开的酒吧尝了杯新品!就一杯!真的!然后……然后……”
“然后一杯就成这样了?”陈安然晃著酒瓶,眼神戏謔,“三师姐你这酒量……有待提高啊。”
林小蛮低著头,“本来只想小酌一杯的……可那个调酒师不信修行一道,我和小鹿与他爭论了几句,不知不觉就多喝了些……”
“爭论?”苏婉捕捉到这个词,语气里终於带上一丝波澜,“与人爭论修行之事?”
“不是不是!是那个新来的调酒师殷小豪啦!”封小鹿连忙抢答,试图將功补过,“他说修行啊灵气啊都是迷信,要相信科学!我和林道友就……就稍微理论了一下下!真的就一下下!”
“哦?”戚蓝忽然来了兴趣,帽檐下的竖瞳闪了闪,“然后呢?你们怎么理论的?不会是想当场表演掌心雷吧?”
“哪能啊!”封小鹿苦著脸,“掌门师姐的教诲我牢记在心!绝对没暴露!就是……就是讲道理嘛!林道友还说了句特別有水平的话!”她看向林小蛮,拼命使眼色。
林小蛮硬著头皮,努力回忆:“我说……世界之大,未知之多,科学仍在发展,不必急於全盘否定……”
苏婉静静地听著,目光在封小鹿和林小蛮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轻轻摇头,迈步朝山门走去。
“先回宗。”
三个字,平淡无波,却让封小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大师姐越是不说,后果可能越严重!全网热读《师姐別打工了,回家吃饭》,作者忘川家的乾饭王倾心之作,尽在。
她哭丧著脸,亦步亦趋地跟在苏婉身后,偷偷拽了拽陈安然的袖子,用口型无声地求救:“师弟——救命——”
陈安然忍著笑,同样用口型回她:“自求多福。”
一行人沿著石阶上山。夜风清冷,吹散了封小鹿和林小蛮身上残存的酒气,也让她们的头脑更清醒了些或者说,更忐忑了些。
山门內,听到动静的小玲儿揉著眼睛从厢房跑出来,见到苏婉和陈安然,顿时睡意全无,欢呼一声扑了过来:“师尊!小师叔!你们回来啦!”
她抱住苏婉的腿,又看向陈安然,小脸满是喜悦。但很快,她注意到了垂头丧气跟在后面的封小鹿和林小蛮,尤其是封小鹿那副霜打茄子的模样,好奇地眨了眨眼:“小鹿师伯,林姐姐,你们怎么了?脸好红呀,不舒服吗?”
“没、没事!”封小鹿强打精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玲儿快去睡,大人有事要说……”
苏婉轻轻摸了摸小玲儿的头:“去睡吧,明日再与你说话。”
小玲儿乖巧地点头,又看了封小鹿一眼,才一步三回头地回房去了。
眾人来到主殿旁的小厅。苏婉在主位坐下,陈安然自然地站在她身侧。戚蓝挑了张椅子懒散坐下,封家兄弟也礼貌落座。
封小鹿和林小蛮则像两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並排站在中间。
“说吧,”苏婉开口,目光落在封小鹿身上,“今日山下开业,一切可还顺利?有无意外?”
封小鹿精神一振,这可是將功折罪的机会!她立刻挺直腰板,將开业流程、媒体反响、宾客评价、尤其是仙膳坊宴席大获成功的情况,竹筒倒豆子般详细匯报了一遍,末了还补充:“赵董和萌萌师侄安排得特別妥当,各环节都顺畅!慧明师傅也帮了大忙!”
苏婉静静听完,微微頷首:“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封小鹿连忙摆手,趁机观察苏婉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大师姐,青龙镇那边……没事了吧?”
戚蓝这时抢话说:“当然没事了,否则我们怎么可能回来?又怎么可能会逮到某只偷酒喝的小猫?”
封小鹿看向戚蓝,嘿的一声,“明明这话题都揭过了,怎么就你死抓著不放?还有,你们跟上来做什么?”
封常远和封烈侧过头去,望著天花板,一副装傻充愣,没听见的模样。
而戚蓝就要直接了许多,她笑著说:“当然是来吃瓜的啊。”
封小鹿瞪向戚蓝,“你的猫咖不管了吗?”说著,封小鹿又朝自己两位堂兄看去,“还有你俩,你们的封氏百草阁还搞不搞了?”
戚蓝悠哉悠哉的回道:“这些天你没去我猫咖看看?我猫咖雇了人看著,完全没影响。”
而封常远和封烈更不在乎,他们那个封氏百草阁开不开业不重要,反正也只是一个幌子,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来找钱的,是来当“牵线月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