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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无声詰问,灾影漫青龙
    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车厢內却因为苏婉那句突兀的低语陷入了一片微妙的沉寂。
    封常远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瞥了一眼后排。封烈也转过头,脸上带著明显的疑惑。戚蓝压低的帽檐抬起,琥珀色的竖瞳盯向苏婉。
    陈安然心头一震,侧头看向身旁的大师姐。
    苏婉似乎並未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多引人注意。她依旧望著窗外,目光投向远处渐显起伏的山峦轮廓,表情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风吹过时產生的幻听。
    但陈安然知道那不是幻听。
    “大师姐?”他轻声唤道。
    苏婉回过神,转过脸来,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温婉柔和,“怎么了?”
    “你刚才说……”陈安然斟酌著用词,“『没有力量的人就该死么』?”
    苏婉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抹歉意的浅笑:“抱歉,刚才走神了。看到新闻里那些受灾的百姓,又想到那个搅动地龙的邪修……一时有些感慨。”
    这解释合情合理。封常远和封烈闻言,神色都放鬆下来。戚蓝也重新压低了帽檐,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只有陈安然没有完全信服。
    他太了解苏婉了。大师姐性格沉稳內敛,极少会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如此情绪化的言论,更何况是这种带著明显个人立场和情绪的质问。刚才那句话,与其说是感慨,不如说更像是一句压抑已久的詰问,从內心深处不小心漏了出来。
    但此刻显然不是深究的时机。
    陈安然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顺著苏婉的话道:“邪修行事,向来只图己利,哪会在乎旁人死活。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阻止他们。”
    苏婉轻轻点头,不再言语。
    车厢內重新恢復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窗外风噪在耳边迴响。
    又行驶了约莫半小时,封常远忽然降低车速,皱眉看向前方:“前面好像有检查站。”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高速路前方约一公里处,设置了临时路障,几名穿著萤光背心的工作人员正在引导车辆分流。更远处,能看见几辆警车和救护车的顶灯在闪烁。
    “应该是进入震区管制范围了。”封常远说著,將车驶入右侧车道,跟隨前车缓慢前行。
    越靠近检查站,路上的车辆越多,大多是掛著各地牌照的救援车辆、工程车以及媒体採访车。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绷而忙碌的气氛。
    排队近二十分钟后,越野车终於缓缓挪到检查站前。一名三十来岁、面色疲惫但眼神锐利的警官走上前,敲了敲驾驶座车窗。
    封常远降下车窗,露出温和的笑容:“警官,辛苦了。我们是志愿者,想去青龙镇那边帮忙。”
    警官扫了一眼车內眾人,“去青龙镇方向现在只允许救援车辆和持有特別通行证的车辆进入。你们有相关证件吗?”
    封常远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封皮的小本递了过去。警官接过翻开,里面夹著一张印有特殊徽记的通行证,以及封家在世俗界某个慈善基金会的证件。他仔细核验后,將本子递迴,侧身让开:“过去吧。前方路况复杂,注意安全,听从现场指挥。”
    “多谢。”封常远頷首,升起车窗,驾车缓缓通过检查站。
    驶过路障,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化。高速公路两侧开始出现零星的山体滑坡痕跡,碎石和断木堆积在紧急停车带上。远处山峦间,隱约可见几处房屋倒塌后的残骸。
    此时陈安然的手机震动,是一条赵萌萌发来的简讯,她问度假村的开放需不需要延缓,等他和苏婉回来,再进行剪彩开业。
    陈安然见此就打字回覆说不用等他们回来,山下的发展一切照常进行就好。
    越往青龙镇方向行驶,道路两侧的景象越发触目惊心。
    一些建在山坡上的老式砖瓦房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痕,甚至有几处已经完全垮塌,露出內部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家具。
    救援人员穿著橙色或蓝色的制服,在废墟间穿梭忙碌,挖掘机的轰鸣声、人员的呼喊声与不时响起的救护车鸣笛交织在一起。
    封常远不得不將车速降到四十码以下,小心避让著路上的障碍物和来往的救援车辆。
    他面色凝重,透过后视镜对陈安然等人说:“看来受灾情况比新闻里报导的要严重一些。这些老房子抗震能力太差。”
    苏婉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路边一处临时安置点。简易帐篷连绵成片,一些灾民裹著发放的棉被,坐在帐篷外,脸上带著茫然与疲惫。
    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逐,似乎尚未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但那奔跑的身影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单薄。
    越野车终於驶入青龙镇地界。
    镇口设立了更严密的管制点,不仅有警察和武警,还有几名穿著各异的修士在协助维持秩序,其中一人袖口绣著龙虎山云纹,正手持罗盘监测著什么。
    封常远停下车,眾人刚下车,一股混合著尘土、淡淡阴气与消毒水味道的怪异气息便扑面而来。
    青龙镇依山而建,原本寧静的山中小镇此刻满目疮痍。主街两侧的房屋多有破损,瓦片散落一地,几处老旧的木结构房屋完全倒塌。救援人员与志愿者们穿梭忙碌,临时医疗点排著队,孩童的哭泣声隱约可闻。
    但比这些更让陈安然在意的,是空气中瀰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浊气”。那並非简单的尘土或灾害后的混乱气息,而是一种粘稠、阴冷,仿佛能渗入骨髓的负面能量残余。
    普通人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里,轻则心神不寧、体虚多病,重则可能產生幻觉,被负面情绪吞噬。
    “阴浊之气比预想的要浓。”戚蓝皱了皱鼻子,“已经开始侵蚀普通人的气场了。”
    苏婉静静扫视著四周,她的目光在那些面带惶恐或麻木的灾民脸上停留片刻,接著转头和陈安然说道:“安然,你先去和张天师他们匯合。”
    陈安然微微一怔,“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