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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相依石室夜
    “別白费力气了。”
    封小鹿用手电光照著石门上的些许纹路,“这禁制年头比外面那些骨头都久,硬来没用。”
    她说著,开始仔细打量这个狭小的空间。
    这里是一条向下的甬道入口,脚下是粗糙开凿的石阶,延伸向更深沉的黑暗。
    “看来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封小鹿用手电光照向台阶下方,跃跃欲试。
    陈安然嘆了口气,他集中精神,试图通过心神联繫外面的守护灵,却发现感应变得极其微弱,也无法直接用【养魂灵龕】收回。
    “走吧,师姐,跟紧我。”陈安然无奈,只能打起精神,走到封小鹿前面,將她护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沿著石阶向下走去。
    石阶不长,走了约莫二三十级便到了底。
    眼前是一个不算太大,但布局奇特的石室。
    石室呈圆形,穹顶镶嵌著几颗早已失去光泽的夜明珠。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中央的一个圆形石台,石台上刻满了复杂无比的符文。
    而在石台的正中央,端坐著一个穿著黑色古装锦服的老人。
    老人闭著眼,面容栩栩如生,肌肤甚至保持著弹性与光泽,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哇哦!”封小鹿惊嘆一声,手电光在老人脸上扫来扫去,“这位老前辈是在这里练功吗?”
    陈安然一把按住她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戳一戳的手。
    “师姐,谨慎点!要知很多古时候的老怪物都是在末法来临时选择了沉眠。”
    陈安然的话让封小鹿动作一僵,訕訕地收回手,但嘴上还是不服输:“沉眠?那不是更好?说不定我们把他叫醒,他看我们骨骼清奇,一高兴就传我们几百年功力,或者送我们几件神器呢!”
    “……一天少看点话本。”陈安然嘆气,自己这位三师姐的脑迴路,自己永远也跟不上。
    没再理会封小鹿,此时他上前用手指试探老人鼻息,发现果然如他想的那般,是沉眠的状態。
    陈安然心中警铃大作,因为活人比死人可怕,更別说这种不知道沉睡了多少年的上古修士。
    陈安然不禁又回想起释海盛死前的话,总感觉他的话已成为自己的心魔。
    不自觉的,陈安然召唤出了博物馆內的【怒目罗汉像】。
    罗汉像能让自己短时间內跨越一个大阶级,也不知以筑基的力量能不能杀死面前这个“老怪物”。
    陈安然满含杀意的神情,封小鹿看在眼里只觉陌生。
    “师弟?”
    陈安然浑身一震,回过头,对上封小鹿那双不安的眼睛。
    那眼神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心头因恐惧和压力而燃起的暴戾杀意。
    “……师弟?”封小鹿又唤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目光在他和石台上沉睡的老人之间来回移动,“你……你想做什么?”
    陈安然深吸一口气,胸腔內鼓譟的心跳缓缓平復。將罗汉像收回博物馆。
    “没什么。”陈安然摇了摇头,“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真的?”封小鹿走到陈安然面前,垫著脚摸了摸陈安然的额头。
    陈安然感受著额头上传来的指尖触感,心中的戾气渐渐消散。
    “我真的没事。”
    封小鹿又盯著陈安然瞧了半天才鬆了口气。
    “你看他像坏人吗?”封小鹿凑近了点,歪著头打量,“感觉……挺祥和的啊。而且你看他坐的这石台,这些符文,好像是在匯聚灵气供养他。”
    陈安然经她提醒,也凝神感知。
    果然,石台上那些复杂的符文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汲取著此地稀薄的灵气,丝丝缕缕地匯入老者体內,维持著他这种不生不死的沉眠状態。
    “或许你说得对。”陈安然稍稍放鬆了警惕,“这位前辈可能是在末法时代来临前,以此法自封,等待灵气復甦。”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封小鹿眨了眨眼,“把他叫醒?还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宝贝?”她的目光又开始在石室里逡巡,除了石台和老者,四壁空空,只有穹顶上那些黯淡的夜明珠。
    “不可贸然打扰。”陈安然摇头,“惊扰了前辈,福祸难料。我们先找找出路。”
    两人开始在圆形石室內仔细摸索。
    墙壁光滑,严丝合缝,似乎没有任何机关暗格。他们又检查了下来的石阶入口,那扇石门依旧紧闭,禁制稳固。
    “完了完了,不会真要在这里陪这位老爷爷直到天荒地老吧?”封小鹿有些沮丧地坐到石阶上,“我还年轻,还没吃遍天下美食呢……”
    陈安然坐在封小鹿的一旁,从兜里摸出几颗口哨糖。
    封小鹿眼睛一亮,从陈安然的手心上拿过两颗,“哪来的?”
    “昨天吃火锅结帐时在前台拿的。”
    口哨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封小鹿鼓著腮帮子,吹出几声不成调子的哨音。
    “你说,外面何师兄他们会不会急疯了?”封小鹿含著糖,含糊不清地问。
    “肯定在想办法。”陈安然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受著口中甜腻的味道,“何师兄稳重,莫涵道长细心,他们会尝试各种方法,也会安抚好萌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存体力,冷静寻找出路。”
    “出路……”封小鹿把手电光再次投向石室中央的老者和石台,“我觉得关键肯定还是在他身上,或者这个台子。”
    她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重新走到石台边,这次没有贸然触碰老者,而是仔细研究起石台上那些复杂深奥的符文。她虽然性子跳脱,但在宗门里也没少被苏婉逼著学习各种杂学。
    符籙阵法虽不算精通,但也有些基础。
    “小师弟,你来看,”封小鹿指著符文流转的细微灵光,“这些纹路……好像不只是聚灵,更像是一种……循环和封印的结合。灵气在供养他,但同时也在束缚他,让他维持在这种沉眠状態,无法自行甦醒,也无法被外力轻易打扰。”
    陈安然闻言,也凑近观察。果然,那些符文构成的灵光迴路並非单向匯入老者体內,而是在其周身形成了一层极其微薄、几乎难以察觉的透明光膜,如同一个精致的茧。
    陈安然鬆了口气,只要不会醒来就好。
    “师姐,看出什么了吗?”
    封小鹿摇了摇头,推翻之前猜想,“开门机关並不在这台子上。”
    石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手电筒的光柱在空荡的四壁和中央的石台间徒劳地扫动,仿佛在嘲讽他们的困境。
    “难道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等到何师兄他们从外面找到办法?”封小鹿有些不甘心地用脚尖踢了踢地面,“或者等这位老爷爷自己睡醒?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陈安然揶揄说:“刚才是谁非要进来探险来著?”
    封小鹿被陈安然问得一噎,过了半天才吭哧道:“谁想得到这里是个密室,也没宝物,只有一个老爷爷。”
    说完,封小鹿烦躁的抓了抓头髮,就站起身去其他地方寻找出去的方法了。
    陈安然见状,环顾这间除了石台和老者外空无一物的石室。手电光再次扫过穹顶、墙壁、地面,每一寸都仔细检视,依旧一无所获。
    寻找半天无果的二人,最后靠在石壁又坐在了地上。
    “几点了?”
    陈安然看了一眼手錶,“凌晨一点,过去了一个小时。”
    “时间过得这么快?”封小鹿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摸了摸自己那个隨身携带的小布包,摸出两瓶矿泉水,递给陈安然一瓶。
    陈安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接著他便靠著石壁,闭上眼睛小憩。
    封小鹿学著他的样子,也闭上眼睛,但她耐心有限,没过几分钟就又睁开,百无聊赖地用手电光去照石台上老者的脸。
    “老前辈,老爷爷?听得见吗?醒醒嘿,起床吃饭了!”她压低声音,甚至拿出铜钱剑轻轻戳了戳,像逗弄小猫似的喊著。
    陈安然无奈地睁开眼:“师姐……”
    “哎呀,说不定他需要个闹钟呢!”封小鹿理不直气也壮,只是说完她又唉声嘆气,“机关到底在哪啊?难道就找不到出去的方法了吗?”
    “不然呢?这地方就这么大,我们都快把每一条石缝都摸遍了。”
    封小鹿难得的有些垂头丧气。“早知道刚才就不拉你进来了……”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陈安然倒没有责怪的意思,他笑了笑,“就当闭关了。”
    “闭关哪有在这种鬼地方闭的……”
    封小鹿嘟囔著,把手电筒立在两人中间,光线向上,在穹顶映出一圈昏黄的光晕。她侧过头,看著陈安然在光影下半明半暗的侧脸,“小师弟,你真没怪我?”
    陈安然摇头,“小时候我们偷跑下山去河里摸鱼,你掉水里那次,我拉你上来,不也没怪你?”
    封小鹿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什么,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捶了陈安然一下:“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说完,封小鹿自然而然的就靠在了陈安然的肩膀上,“其实我这么急切,也是想为我们云隱宗能多拿些好东西。”
    陈安然正要开口,就听封小鹿继续说:“我知道小师弟身负『温养』秘法,再加上三成的灵石和宝物,说起来已经不算少了。可人都是贪心的嘛,谁又会嫌多呢?”
    陈安然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听著封小鹿吐露真心话。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让她靠著。
    很快,陈安然就听见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低头看去,只见封小鹿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两道柔和的扇形阴影,隨著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像停歇的蝶翼。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眉眼彻底舒展开,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罕见的恬静。
    或许是有些冷,她无意识地微微蜷缩,脸颊柔软的肌肤贴著陈安然肩部的布料,几缕不听话的髮丝滑落,黏在微张的唇边。那唇瓣泛著自然的嫣红,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偶尔还会极轻微地咂摸一下,仿佛在梦里还在回味著什么好吃的。
    陈安然微微偏头,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陈安然也感到一阵倦意袭来,眼皮渐渐沉重。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陈安然忽然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和肩膀上的晃动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睡著了,而靠在他肩上的封小鹿正用力推他,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难以置信:“师弟快看!门……门开了!”
    陈安然瞬间清醒,顺著封小鹿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扇之前沉重如山、禁制稳固、將他们困死在此的石门,此刻竟然无声无息地向上滑开了一半,露出外面藏宝洞窟。
    石室內依旧寂静,中央石台上的老者依旧保持著沉眠的姿態,周身那层微光薄膜也依旧存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怎么回事?”陈安然愕然,他立刻看向手錶,时间显示是凌晨四点左右。他们大约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不知道啊!我一醒来就发现它开著!”封小鹿脸上满是惊喜和困惑,“难道这机关是定时的不成?到了时辰自动开启?或者……是外面何师兄他们找到了破解禁制的方法?”
    陈安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示意封小鹿稍安勿躁。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石门边,先探头向外望去。
    外面藏宝洞窟的景象映入眼帘,其中空荡荡的,何清云、莫涵和赵萌萌三人的身影並不在附近。
    “外面没人。东西也不在了。”陈安然低声道。
    “管他呢!先出去再说!”封小鹿可没想那么多,见到生路就在眼前,她一把拉住陈安然的手,迫不及待地就往外钻,“快快快!万一待会儿又关上了!”
    陈安然也被她带著,一步跨出了石门。而他俩刚一出石门,石门就自动闭合。
    重新回到相对开阔的藏宝洞窟,两人都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虽然这里依旧是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