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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外星刘备文、粒子对撞机落成
    “小林云是个可怜的孩子。”
    杨卫寧和李游宇在阳台聊著天,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正在给两个孩子补课的叶文洁。
    “有人研製出了生物武器,把边境战场当成了试验场,她的母亲很不幸死在了马蜂撕咬下,父亲是个高级军官,把精力大部分都放在了工作上,没什么时间陪她。”
    “是挺可怜…你们怎么遇见她的?”
    “冬冬在附近玩过家家,”说到这个,杨卫寧有点好笑,“她演一个柔弱的小公主,然后林云就出现了,把那些假装欺负冬冬的小男生们都揍了一遍,当天晚上我和文洁一家一户地给人道歉,就这么认识了。
    后来才知道小林云家的情况,父亲常年不在身边,就跟著老人家过日子,文洁喜欢她,就给了她一把家里的钥匙,让她隨时都可以来,两个小丫头也有伴。”
    “挺好的。”
    林云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和她一起从小长大,肯定不用担心杨冬受挫自杀的问题了。
    过了一会儿,叶文洁上完了课,就捧著一盆绿豆汤,领著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上了天台看星星,李游宇和杨卫寧也跟了上去。
    天台种满了花花草草,一从楼梯间出去,就嗅到了一股交织著混凝土和青草的气味,这是专属於仲夏的气息。
    天台中央有一张小石桌,叶文洁把手中的绿豆汤放在桌上,分成了五份,拿给眾人,李游宇喝上一口,感觉甜丝丝的。
    分完了绿豆汤,叶文洁拿了一个绿色的镭射笔,指著天上星星,给杨冬和林云讲著漫天星斗的故事,杨冬全然没在听,挣脱了母亲的怀抱在花草间疯跑,林云坐在石桌边,安静的打了个哈欠,叶文洁伸出手,顺势把林云揽入了怀中,杨冬见状,也跑了过来,钻进了母亲的怀里,两个小孩像两只小猫,安静的依偎在一起。
    此刻,叶文洁的內心充斥著满足感,身边都是家人围绕,头顶是夏夜的璀璨星空,几年前幻想的美好,就这么悄然的实现了。
    如果可以,叶文洁希望这样的一天,永远都不要结束。
    ----
    从叶文洁家回来后,李游宇就很少出去了,整日窝在深空研究部逗李白玩。
    这段时间,寧诗在高端晶片和计算机团队的加持下,技术力进步神速,李白这会儿已经拥有了长时间的记忆功能,自主扫描装载了首都图书馆的100余万册书籍,可以说,之前的李白是个初识世界的小学生,现在,已经成长为了一个茁壮的少年了。
    过了两个月,临近国庆,张彬来消息了。
    他说自己在梦中偶尔灵感,醒来下笔如有神,已经彻底洞悉了球状闪电的因果,但想要进一步构建宏原子模型,还得捕捉到球状闪电,通过它来研究。
    李游宇知道,这是已经成为量子幽灵的张彬妻子发力了。
    想要捕捉球状闪电其实很简单,未被激发的它们通常存在於天空之上,只要准备一个储能电池,將导线的一头接入其中,就可以成功捕捉。
    难的点在於,这个储能电池的导电部分,得具备超导特性。
    而超导材料的研製,来自粒子对撞机。
    到如今,等待粒子对撞机的项目又多了一个。
    急也急不得,良湘粒子对撞基地的工程已由上面抽调建设兵团,快马加鞭,日夜不停的施工。
    完工时间一再提前,到了明年年初,就会落成,投入使用。
    时间来到83年的冬天,量子幽灵隨著天气的变冷,好像也停止了活动,自打第二封信出现后,它再也没了动静。
    女媧组织的奶嘴计划已经持续向三体人坐標发送了半年的信息,持续不断的侵蚀著三体人的思维。
    不得不说,刘船挑选信息的眼光还在十分毒辣的,在两月前將小学生日记替换成短篇小说后,某些內容让帮忙过目的章之敖都忍不住想细看。
    下一步,就得进入中篇故事了。
    刘船提前准备,拿著今后计划发射的文本找到了章之敖商量。
    是个爱情的故事。
    章之敖觉得还行,但看到后面,忽然岔了气。
    “这……这是黄文吧?”
    这要是放在外面,是会被当成流氓罪抓起来判刑的。要是人家知道地球人就拿这个东西给外星人看,怕是不知道会怎么想。
    “適当的文学创作,怎么能成为思想不健康的代名词?”刘船摇头,“你觉得大卫雕像也很骯脏吗?”
    大卫雕像是文艺復兴时期佛罗伦斯艺术家米开朗基罗所做,整体造型就是个赤身裸体的战斗男青年,放在美术或者歷史学课本上,时常会有学生把他的某些部位涂上人工马赛克,但丝毫不妨碍它成为整个西方艺术史的代表作。
    有些人看到他无比写实的躯体,会下意识的害羞。而有些人眼里只有对米开朗基罗艺术造诣的膜拜。
    刘船认为自己写的东西和大卫雕像一样,是艺术。至於文字如何表现,只是一种形式而已。
    我肯定不觉得骯脏啊。张之浩津津有味地翻阅著小说的后续章节。就怕三体人看了接受不了。
    这本小说的是一个地球太空人和一个外星个体的情感故事。最抽象的是,里面居然有大段情慾描写,两个跨文明的物种,繁衍器官都对不上,但刘船写的东西,居然让章之敖有情绪波动,真是他妈的人才。
    我有预感,张之浩说。你一定能出名。而且是出大名。
    这种已经不能用禁书来形容了,刘船写出来,怕不是要被三体统治者和人类联合追杀。
    “怕个毛。”
    刘船点了根烟,靠在沙发背上美滋滋吸了一口。
    “主不在乎。”
    章之敖睿智的看了刘船一眼,不知道这个主说的是三体人,还是他自己。
    ---
    84年当大部分人还沉浸在宇宙牌香菸带来的欢声笑语中时。两乡粒子对撞基地。一场无声的剪彩仪式已经悄然开始。
    2月4號,大年初三,立春,宜访亲会友,忌动土开张。
    良乡粒子对撞基地的入口处搭了一个小平台,用作临时剪彩。台上站著中科院的一些行政领导和李游宇。
    “这,会不会有点不吉利?”
    章之敖站在台下,翻了翻黄历上的忌讳事项。
    站他旁边的老前辈拍了他一巴掌,“组里粒子对撞机的使用排期已经堆了满满一大本,火烧屁股了还选日子。”
    闻言,章之敖不敢出声了。
    台上,剪彩仪式开始,按照职级大小,各位领导开始了发言。看著不知。內勤的他们长篇大作,台下的老前辈们有点绷不住。
    “讲那么多干什么,赶紧让我们进去啊!这些新来的傢伙真是越来越官僚了,想当年在戈壁滩,就一杯水酒喝了完事!都是和老毛子学来的坏习惯!”
    “哎,別那么大声,好歹是个大喜日子,好事不怕等,再等等。”
    “下一个到小李了,你们猜他会说什么?”
    “不知道,但我看后面还七八个,不会真要搞两个小时去吧?”
    第一位发完言,二十分钟已经过去,良湘的冬天,气温还是很低的,大伙鼻子都被风吹的有些红。
    “我觉得咱们很快就能进去了。”
    章之敖作为特邀嘉宾,坐在前排,在接收到那种兄弟才懂的眼神后,他转头安慰中科院的其他老前辈。
    “小李说的快有啥用,后面还那么多人呢,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多听他说两句,我爱听他讲话,哈哈哈。”
    “没毛病,小李讲话有力气的,我也爱听。”
    在大家的注视下,李游宇走到彩带前的话筒旁,刚捏起话筒,左右看了看,发现了在一旁穿著貂绒旗袍的会务,眼神一亮,走过去,拿起大剪子,一个人咔嚓咔嚓的剪断了彩带。
    主持人都看呆了。
    他这么一剪,后面的其他人怎么办,连张照片都没有啊!
    只见李游宇走到了话筒前,搓了搓鼻子,简单的说了一句,“仪式结束,老哥哥老姐姐们快点的吧,製造宇宙黑洞去!”
    粒子对撞机的高能粒子可能在地球上撞出一个黑洞来,这是个只有物理学家才懂的笑话。
    平常大家都调侃良湘基地启动的那一刻就是世界末日,听见李游宇把笑话搬上了台,大家都乐了。
    章之敖带头鼓了个掌,起身带头往粒子对撞机控制室走,其他早就有此意的前辈们后脚跟上,留下了无人问津的剪彩台。
    “领导,我们还继续吗……”
    “呵呵……算了吧,咱们不是很懂技术,还是把舞台留给他们。”
    进入良湘对撞基地內部,人员分做两批,一批进入控制室,一批站上了巨型环形隧道的观测平台。
    李游宇站在观测平台上,整个对撞基地一眼望不到头。
    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见到这条首尾相接的钢铁巨蟒。
    他抬头,看见控制室里的设备已经亮了起来,等待了数年的学者们在窗前比ok的手势,迫不及待的要开始第一次尝试。
    “注入开始。”
    不一会儿,工程师的声音在广播中响起。
    起初,李游宇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很快,一种低沉的嗡鸣穿透了李游宇的耳膜。
    粒子对撞机的冷却系统开始往管道注入液氦,维持低温了。
    “小李,坐好了,准备加速。”
    广播中,有人提醒李游宇。
    他朝外面看去,粒子加速器的外壳上,一节节象徵粒子流通过的灯光正在亮起。
    每一次经过对撞机的腔体,粒子流的速度都会更接近光速一点,它们將在这个半径五公里的对撞机中绕行数百万圈,然后在那个比头髮丝还细的对撞点,迎头撞上、碎裂,还原成宇宙诞生后最初几微秒的模样,安装在粒子对撞机內部的各种探测器就会读取这一瞬间的所有数据,物理学家们通过分析这种数据来认识微观粒子,开发新的材料。
    在观测平台上,有一块简易的屏幕,上面连结著对撞基地的观测电脑。
    当广播中传来粒子束即將对撞的预告时,李游宇就看见屏幕上的一束绿线撞上了一个红点。
    在那个瞬间,李游宇没有听见任何多余的声音,外面安静得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但屏幕上的数字开始暴涨,对撞事件的计数以每分钟数百件的频率开始跃升。
    “这就算成功了吗?”李游宇对著观测平台的通讯话筒问道。
    “成功了。”话筒那头传来了兴奋的声音。
    这一次的撞击相当成功,所观测到的事件数量远超预期,许多难解的问题都在看见事件数据的一瞬间悄然消融。
    粒子对撞机带来的研究效应比想像中的还要好。
    深空研究部两个小组停滯了许久的脚步终於可以再次大踏步地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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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0年。
    三体世界。
    第一颗智子的电路蚀刻已经接近尾声。
    科学执政官匯报,第一颗智子的成功经验是可重复的,后续三体世界在打造智子所耗费的时间,可以节省大半。
    这对於一心远征的元首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但是三体世界仍然存在一些糟糕的事情让他感到忧虑。
    一万个三体时之前,他烧掉了负责监听系统的八千个三体子民,並且向三体世界广播了地球发过来的消息。
    元首的做法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三体世界拥护地球的组织纷纷跳了出来,指责元首给三体人民承诺的未来就是个空壳,冰冷和理性已经刻进了三体文明的基因里,他们永远也不会像地球人那样美好。
    元首藉此发动了大清洗,命令军事执政官把这些反对者通通集中起来,脱水焚烧。
    用於催眠上帝的钟摆基座前,大火持续燃烧了半个月的时间。
    至此,三体社会进入了一段时间的冷静期。
    但最近,监听系统接收到的地球消息又再次流入了三体社会中。
    这次地球人发来的消息更加过分,里面居然描述了爱情这种脆弱生命才需要的东西,甚至还编排了两个跨文明间物种的情慾。
    里面那个冰冷不爱交流,但思想又完全透明的外星雌性,不就是暗指他们三体文明吗?
    这些人文毒药的影响,比上次还更加剧烈。
    更多持中立態度的三体人在看了这些地球的內容后,都暗自把自己放在了女性的位置,对四光年外的地球文明有了莫名其妙的好感。
    毫无疑问,在完全换血后的监听系统內部,又有人倒向了地球文明,把这些信息给泄露了出去。
    元首本来想再放一把火,把监听系统的人烧了,但科学执政官劝住了他。
    “元首,监听系统的人大部分都是忠诚的三体战士,如果因为几个人的错误就要烧死他们全部人,未免不利於舰队的伟大远征...如今智子一號將要建造完毕,我建议先用它来监控三体世界,维持文明的稳定,暂时推迟智子发射地球的日期。”
    元首想了很久,才说:
    “就这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