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唐长老。”
    所有杂役弟子齐齐低头。
    来人是个中年修士。
    黑须，窄袖，腰间掛著一枚乌金令。
    唐知明没有看眾人。
    他的目光先落在桌上的废丹和帐册上，又扫过那些身上还残留淡淡白光的杂役弟子。
    最后，唐知明看向林小友。
    “你就是林小友？”
    林小友拱手。
    “弟子是。”
    唐知明抬手。
    “过来。”
    林小友上前。
    唐知明转头看向吴河。
    “谁让你封院？”
    吴河拱手。
    “唐长老。”
    “理由。”
    “赵成、王远剋扣份例，牵涉杂役院三月帐目。另有镜中符种异象，疑似释修手段，影响越大越难以收拾。”
    唐知明看著吴河。
    “你倒敢说。”
    吴河低头。
    “弟子只说该说的。”
    唐知明没有再问。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枚废丹，指尖一捻。
    丹药碎开。
    灰色药粉落在桌面。
    唐知明的脸色慢慢沉下去。
    “这不是丹房废丹。”
    吴河眼神微动。
    唐知明道：“这是炼过二遍的残丹。”
    台下杂役听不懂。
    林小友也没听懂。
    唐知明看向眾人。
    “正品培元丹被抽走药气后，剩下的丹壳重新封药，便是这种。”
    “吃不死人。”
    “也没多少用。”
    杂役院里安静下来。
    有人攥紧拳头。
    有人低头看著怀里的瓷瓶。
    他们以前只知道丹差。
    可没人知道，自己领到手里的东西，已经被人榨过一遍。
    林小友忽然问：“唐长老，这算什么？”
    唐知明看向他。
    林小友抬头。
    “算赵成贪，还是算有人拿杂役弟子当药渣桶？”
    这一句落下。
    吴河眼皮一跳。
    陈守握笔的手也停住了。
    唐知明盯著林小友。
    “你胆子不小。”
    “算什么？”
    唐知明笑了笑。
    “如果没有人发现和检举以及处理，那就算你们倒霉。”
    “至於现在嘛，算他们倒霉。”
    “怎么？你不服气？”
    林小友低头。
    “弟子不敢。”
    “还请唐长老为我等杂役弟子討回公道！”
    唐知明没有说话。
    他把药粉扫进玉盒。
    “吴河。”
    “弟子在。”
    “带上帐册，残丹，赵成王远，去执法堂。”
    吴河拱手：“是。”
    唐知明又看向林小友。
    “你也去。”
    林小友心头一紧。
    唐知明道：“还有你身上的符种。”
    “以及所有身上有所谓的符种的人。”
    “我元乌峰要彻查清楚。”
    “確保无误后再放你们回来。”
    就在唐知明话音落下的瞬间。
    所有绑定用户脑海里，同时弹出一道红色提示。
    【区域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5m。】
    【新任务预告：执法堂听审。】
    【失败惩罚：身谢太阴。】
    林小友：“……”
    陈守：“……”
    系统空间里。
    李迅也愣住了。
    因为李迅也接到了失败惩罚。
    【失败惩罚：营业厅被查封。】
    “等等。”
    “什么叫可能被查封？”
    【检测到宗门级审查即將开始。】
    【根据本世界已知资料。】
    【青池宗大概率会选择灭口。】
    【请宿主准备第一次官方危机公关。】
    李迅坐在藤椅上，表情慢慢僵住。
    “我他妈一个卖卡的。”
    “还要做公关？”
    执法堂在元乌峰半山。
    青黑石阶往上，路边插著一排乌金旗。
    风吹过，旗面轻轻摆动，没有声音。
    林小友跟在吴河身后。
    陈守跟在林小友后面。
    再往后，是周平等十几个杂役弟子。
    赵成和王远被灵气锁链捆著，走在队伍前头。
    赵成一路没说话。
    王远一直在骂。
    “吴河，你会后悔的。”
    “我是青池峰的人。”
    “李世师兄不会放过你。”
    “宗主不会放过你们。”
    吴河没回头。
    唐知明走在最前面，只说了一句。
    “再吵，把舌头封了。”
    王远立刻闭嘴。
    陈守小声道：“林哥。”
    林小友道：“说。”
    “执法堂会不会搜魂？”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脑子里有很多不能给別人看的东西。”
    林小友看了陈守一眼。
    “我也有。”
    “大家都有。”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系统空间里。
    李迅正在跟系统沟通。
    “我记得之前定製了简讯加载页面，有用吗？”
    【有用。】
    【温馨提示：该协议仅保护系统相关信息，不保护用户私人记忆。】
    李迅看向陈守。
    “那没事。”
    “他的私人记忆不值钱。”
    执法堂到了。
    大门厚重。
    门上刻著一只三足乌。
    堂內没有香火味，只有冷铁味。
    唐知明坐上主位。
    吴河站在左侧。
    赵成和王远跪在堂中。
    林小友等杂役站在后面。
    不久后，门外又来了几人。
    一个丹房执事。
    两个外院执事。
    还有青池峰李世。
    李世进门时，先看了林小友一眼。
    眼神很冷。
    林小友低头。
    不怂不行。
    人家是炼气境。
    林小友现在才胎息四层，身上还背著欠费。
    陈守站在林小友身后，嘴唇微动。
    “第五章標题有了。”
    林小友没回头。
    “你敢写，先把欠款还了。”
    陈守闭嘴。
    唐知明敲了敲桌面。
    “审。”
    一个字落下。
    吴河上前，把帐册、盘口册、残丹和登记名册摆开。
    丹房执事先查残丹。
    执事捻开药粉，凑近闻了闻。
    脸色很快变了。
    “这是二炼残丹。”
    唐知明道：“丹房出过这种丹？”
    丹房执事脸色沉下。
    “没有。”
    唐知明看向赵成。
    赵成立刻叩首。
    “弟子认罪。”
    “弟子贪心，將部分正品丹换成残丹。”
    王远猛地看向他。
    “赵成！”
    赵成没有看王远。
    他继续道：“此事是弟子一人所为，与王远师兄无关。”
    林小友眼睛眯起。
    来了。
    断尾。
    赵成还是想保王远。
    或者说，保王远背后的李世。
    赵成很聪明。
    赵成清楚，只有保住王远和李世，自己才有一线生机。
    唐知明没说话。
    李世却开口了。
    “既然赵成认罪，事情便清楚了。”
    “按宗规，赵成剋扣份例，废去管事职，杖三十，罚灵石十块。”
    他说得很顺。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吴河皱眉。
    “王远储物袋里有三十七枚正品培元丹。”
    李世看向王远。
    王远立刻道：“我自己买的。”
    吴河道：“六块灵石买三十七枚？”
    王远冷笑。
    “我与人熟识，低价购入，不行？”
    吴河还要开口。
    李世看向林小友。
    “你说赵成昨夜给王远三十七枚丹。”
    “证据呢？”
    又是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