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馋不?”
院里,孙翠兰正板著脸训斥著闺女和儿子。
“不馋了!”
赵小乐和赵世雄赶忙摇头。
“再馋咋办?”
“再馋打死!”
赵小乐气鼓鼓地说著。
“犟嘴是不?”
听到闺女的话,孙翠兰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对著小闺女的屁股就是“啪啪”两下。
赵小乐撅著嘴一言不发。
赵世雄一听这话震惊地看著小妹,赶忙说道:
“娘,再馋就挨打!”
“弄啥来?小乐世雄,你俩咋气恁娘了?婶儿,生啥气哎?”
赵世安刚进院儿,看到婶子在训堂弟堂妹,进院后直奔东厢房。
“大哥,俺娘说俺俩嘴馋!缠著你买糖、买烧饼……”
赵小乐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跑到大哥身旁,抱著大腿告起了状。
“婶儿!这可不怨小乐和世雄,是我给他俩买嘞!”
赵世安一听这个原因,帮著解释起来。
“世安,你攒点钱还得买本子买笔念书嘞!可不能乱花……你俩也是嘞!要是不馋,恁大哥能花钱吗?”
孙翠兰知道错怪了儿女,嘱咐侄子好好念书別乱花钱,又对著一双儿女数落起来。
赵小乐和赵世雄原本以为洗脱了冤屈,脸上的笑容还没露出来,又被母亲这么一顿数落,顿时委屈不已。
“好了好了,婶儿,別说了,我这个当大哥嘞,给小弟小妹买点吃嘞咋了?
小乐別哭了,走,跟大哥回家吃饭!”
听著婶子的数落,赵世安把两人护在自己身旁,伸出手给小堂妹擦了擦眼泪。
“好了好了,他婶儿別说了,小孩儿得慢慢教,刚才我也说小月和世杰他俩了。”
刘桂英听到院里的动静,出来打圆场。
“嫂子,小孩不能惯著……”
孙翠兰闻言摆摆手。
“我知道,好了,小乐,別哭了,今儿来俺家吃饭吧?来不?”
刘桂英来到侄子侄女面前,拉著两人的手问道。
“来!”
赵小月和赵世雄点头。
“管,去跟你大哥一块儿洗手,她婶子,待会儿你和老二在家吃吧!今儿小月和小乐都在俺家吃。”
刘桂英说著拉著侄子侄女往家走。
孙翠兰见此也没说话,赵世安跟婶子打了个招呼回家了。
回到家,赵世杰殷勤地给大哥倒热水洗手。
“小乐別哭了,来洗手了,大哥给你洗脸!”
赵世安说著拉著小堂妹的手泡进热水里,泡了一阵后,先给小傢伙洗了洗脸和手,最后涂上蛤蜊油。
“大哥!”
赵小月看到大哥凑了过来,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被训过!
“来,小月,大哥也给你洗!”
看著小妹的样子,赵世安拉著小傢伙洗手洗脸。
洗完手,不一会儿,父亲和二叔回来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饭桌上,刘桂英对著四个小傢伙叮嘱:
“小月、世杰,你们大哥的钱都是念书用的!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小乐、世雄,你俩也是,知道了不?”
“娘,我知道了!”
“大娘,俺俩也知道了!”
四个小傢伙听后认真地点点头。
“啥?”
赵有田闻言问了一句。
刘桂英当即將中午的事说了一遍。
“娘,这也没多少钱!我还有钱,再有几天就该发助学金了,別恁省钱!”
赵世安解释了一句。
“老大,你有钱留著自己用,买本子买笔都要花钱,要是不够就跟我说,別太省!
你小弟小妹还小,別太惯著!”
听到大儿子的话,刘桂英立马换了副態度。
“是嘞!饿不著就管!现在日子多好,不像从前,想吃都吃不著?现在有吃有喝多好!”
赵有田听后习惯性地说起了从前。
听到父亲的话,赵小月和赵世杰点头如捣蒜,跟娘还能犟两句,跟爹犟肯定要挨揍。
“娘,我有钱!”
赵世安没有多做解释,归根究底还是穷,家里富裕吃点零食自然不算什么。
“有钱你留著花!吃饭吧!”
“好!”
赵世安点点头,吃起了晚饭。
吃过饭,一家人坐在一起聊了会天,而后早早上床休息。
翌日,赵世安照常上学,中午吃过午饭后,回到学校趁著午休时间做了几张高考试卷。
下午放学后,迎来了周末。
周日这天吃过早饭,赵世安想去花市大集,花市“逢四”有大集,今儿正是开市的日子,又恰逢周末,自然要好好逛逛!
赵小月和赵小乐几个小傢伙听后也吵著要去。
刘桂英和孙翠兰没有拦著,只是一个劲儿地叮嘱著:
“跟著去中,要是再嘴馋,可就挨打了!知道不?”
“知道了!娘,婶儿,我肯定不嘴馋!”
赵小月保证了起来。
“大娘,娘,我也不馋!”
赵小乐和赵世雄连忙说道。
“去吧!世安,到了集上,可別乱花钱!”
孙翠兰点点头,不放心的她又叮嘱起了大侄子。
“婶儿,我知道了,恁俩忙去吧!我就去逛逛,晌午就回来了。”
赵世安说完招呼著弟弟妹妹一起出了院子。
来到花市街,赵小月四个小傢伙儿蹦蹦跳跳地跟在大哥身后,好奇地东看看西瞧瞧,今天开市,花市大街正值“百户千家花如锦,不似春时也醉人。”
从明清开始,花市就是京城最大的绢花、绒花、料器花產地,素有“天下绢花出京城,京城绢花出花儿市”的说法!
花市整条街都是“前店后厂”的格局,家家户户以做花、卖花为生。
街上看不到多少真花,都是綾绢、通草、铁丝、料器等精工扎制的假花,牡丹、月季、石榴花样样逼真,色彩鲜亮宛如锦绣。
虽说不是自然春光,却繁花满目、四季常开,正应了那句:不似春时也醉人。
赵世安带著弟弟妹妹穿行其中,整条街青灰砖墙、灰瓦檐口连成一线,木质铺面挨挨挤挤,从东花市一直蔓延到西花市,都是绢、绒、纸、通草扎成的“京花儿”。
火神庙前人流最多,街边一溜的花摊,红的绒花、粉的绢梅、金的纸菊,还有料器做的石榴花,在日头下亮得直晃眼。
不少手艺人蹲在摊子上,面前摆著剪好的綾绢、染透的铁丝,指尖翻飞,片刻就攒出一朵以假乱真的牡丹。
“东胜永”和“瑞和永”的老牌匾褪了色,依旧端正,柜里柜外堆满绒鸟、绒花,这两家都是几十年的老字號。
赵世安带著弟弟妹妹在花海里一路走一路逛,空气里飘著浆糊的微酸、綾绢的淡香,混著街边糕点铺的蜜甜。
巷口作坊传出“噠噠”的敲打声,那是手艺人在做料器花瓣;胡同深处,妇人们坐在门槛上粘著绢花,竹篮里堆著半成品的花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