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刘全家,李金石骑车去东林村卢甲寅家里。
两个人一起走的,卢甲寅信中说李金石一个人单干去了,有点儿对不起李金石,所以卢家人对李金石挺热情。也没有隱瞒,把卢甲寅的信给李金石看。
信中说了卢甲寅的收穫,他感到很满意。这些信息早在李金石的预料之中,没感到意外。
信中另一个信息值得注意,卢甲寅要家里收拾出来一个房间,供周玉珠和朱环住,还要把仓房腾出来放蛤蟆。说周玉珠和朱环她们有三万多个蛤蟆要运到这边来卖,让卢甲寅父亲和哥哥接到信之后,到永林、绿江、溪水去打听各地的蛤蟆收购等级和价格的消息。
看了这封信,李金石几乎可以確定,周玉珠和朱环她们会把蛤蟆运到这边来卖。
“三万多个蛤蟆,至少出油150多斤。按照北江第二食品厂加工的模式,能出1500盒长白山雪蛤,按照我卖给高平和阮庆安17元/盒的价格,能卖25500元。”
“如果我以两毛五的价格,从周玉珠和朱环手里把这3万多只蛤蟆收下来,也就花个七八千元。我找人把蛤蟆取油,送到北江去加工,有个两千来元的费用也够用了。减去费用和成本,我至少能净赚一万多元呢。”
“明年春天还要去匯春,最好不要让周玉珠和朱环知道我这番操作,连卢甲寅也不能告诉。否则的话,有可能影响我和卢甲寅的关係,明年春天再去匯春也不好交代。”
“溪水收我的蛤蟆是两毛一分钱一个,其他地方都是两毛钱,我用两毛五收,他们应该能卖。只是这事儿我自己出面不太合適,需要另外想办法。”
有了这个想法,李金石告诉卢甲寅母亲,周玉珠她们来了之后,不要急於出手。李金石也帮他们找销路,儘量找出价最高的地方卖。
三万多个蛤蟆,一个多卖一分钱就是三百元,总共多卖一千多元,这对周玉珠和朱环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现在的问题是,李金石究竟找谁替自己出面,把这批蛤蟆买下来。
一边往回走,李金石一边琢磨。不知不觉到了蒲石供销社门口,正好见到孙萍和人在门口说话。
“李金石,你下来。”
李金石本来想过去,却被孙萍叫住。李金石无奈,只好推车过去。
“老同学有什么指示?”
“过来,我有话问你。”
孙萍扯著自行车把,生怕李金石跑掉似的,离人远了一些才停下。
“究竟什么事情,不能当著人说?鬼鬼祟祟的好像咱俩有事儿似的。”
“李金石,你別跟我嬉皮笑脸的。我问你,你和卢甲寅跟人打架,是不是打了一个叫老猫的人?”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是有这么一个人,不是我跟他们打架,是他们欺负我和卢甲寅,强买强卖。一块钱就想买我俩的河鱼,你说是不是欺负人?不卖给他们,还要抢,还要打人,你说能不能忍?”
“那也不行,你就是不能打他。”
“为什么?孙萍,你给我个理由。”
“他是我表哥。”
狗屁表哥,又不是什么实在亲戚。
“你表哥?不对吧,什么时候你在城里有表哥了?”
“他是我妈的乾姊妹的儿子,不就是我表哥嘛。”
“好吧,就算是你表哥,他要抢我,打我,我就不能还手么?孙萍,你还讲不讲理?咱们是不是髮小?是不是同学?你作为供销社的职工,就能这样不讲理?要不咱们去县里见你们联社的领导,请他们给评评理?你说吧,咱们什么时候去?”
“你……,李金石,你还是不是我发小,我同学?”
是个屁。老猫什么德行,你不清楚吗?
他干坏事,你不去找他,反倒来埋怨我。人说向理不向亲,何况你们还不是什么正经亲戚呢。
有你这样的髮小和同学,我都感到丟人。还想拿什么发小、同学来绑架我,你想多了。
“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咱们各走各的路,你也別强求我做什么,不做什么。既然老猫是你表哥,你就告诉他。以后別惹我,否则的话,我还打他。”
“你……?你为什么要砸我姨家的玻璃?”
因为老猫欠砸。
“孙萍你胡说什么?谁砸你姨家玻璃、你姨家大门朝哪边开?谁是你姨家?”
“就是老猫家。”
“孙萍,这才几天啊,你怎么变化这么大,我简直不敢认识你了。以前那个纯洁、善良、友好的孙萍哪里去了?我想过別人会说我坏话,污衊我,从来没想到你会这样。为什么啊?都说人走上社会就会变坏,可是你才上班几天啊,就变成这个样子。孙萍,以前看错了你,你真是太叫我伤心了。你不能这样欺负人,欺负农民没有好下场,你忘了歷史上总是有农民起义吗……。”
“停停停,没砸就没砸唄,你扯这么多,连农民起义都扯出来了。我就是诈你一下。不是你乾的就算啦。”
就是我乾的,你能怎么样?
就你这智商还诈人?省省吧。
“本来就不是我乾的嘛。还有事儿么?没事我走了。”
不等孙萍说话,李金石骑上车走了。
红岗村就一条街道,地方太小,走了不远,就碰见张浅语骑著自行车迎面过来。
“金石,你逃跑回来啦?”
败家娘们儿,什么叫我逃跑回来啦?
“回来啦。”
李金石本想过去,张浅语下车,他也只好停下。
“浅语,说话別这么难听好不好?我什么时候逃跑了,我是出去做点儿买卖。”
“反正都差不多啦。对了,见到孙萍了么?见到她你小心点儿。”
“刚在供销社门口见到她,说了一大堆不著调的话,简直莫名其妙。这才几天啊,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简直拿我当仇人似的。”
“她跟你说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说我打了他表哥,砸她姨家玻璃什么的……。”
李金石就说了大概经过。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你知道孙萍为什么这么对你么?”
“为什么?”
“因为她要订婚了。”
“订婚又怎么样,又不是跟我订婚,我拋弃了她。哦,对了,她跟谁订婚?怎么这么快啊?”
“汤建业。”
“汤建业是哪路神仙?”
“你打过的人,孙萍她妈乾姊妹的儿子,就是孙萍口中的表哥。”
“哇擦,那个绰號叫老猫的流氓?”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孙萍恨得我牙痒痒。
“別说的那么难听,人家叫汤建业。现在也不是流氓,是繅丝厂的工人。”
“也是接班?”
“是。”
还是你们牛,想接班就接班。不过流氓就是流氓,上了班也是流氓。二林、老猫这些人底子潮,表面上跳跳舞,强买强卖,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实际上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背地里干过更严重的坏事,也屡见不鲜。
二嫂说正在抓二林他们,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孙萍真的嫁给这样的人,结局怎么样,还真的不好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