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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莫娶锦川暴龙
    “你好……”刘美悦听他说是考古专业,心里明显一惊,这可是锦大的数一数二的专业啊,在全国都能排上前几,和她哪止一百分的差距?!
    但她没敢多说,她知道自己父亲的性格。一辈子都在锦川市摆水果摊,没混出什么大出息,也没真正在城里扎下根,但凡觉得能对她有半点益处的人,父亲绝不会放过分毫,哪怕是这种萍水相逢的客套。
    两人对著手机扫了扫码,微信交换得有些尷尬。刘美悦嘴角微微颤动,她眨巴了一下眼睛,胆怯地看向父亲,“爸,我回去学习去了。学长,我们……我们有事再联繫。”
    “去吧去吧,乖孩子。”王叔摆摆手,语气带有几分自豪,嘴里喃喃自语,“你看这女娃,还没正式上大学呢,就已经在开始琢磨考研的事情了,比我当年出息多了。”
    “这么有规划,简直太厉害了。”司洋顺著他的话感嘆了一句,“那我们下来再联繫。”
    司洋態度诚恳,他却心知肚明,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客套,这种客套换来的人脉,十有八九都直接躺在了通讯录里,不会再有交集。
    “拜拜……”刘美悦脚步匆匆地回到了屋里。
    人一进屋,司洋往前凑了凑,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王叔,你说对面的阿姨出事,你知道出了什么事吗?”
    王叔刚舒展开的眉头又拧成了一团,他左右扫了一眼,压低声音,低到司洋要全神贯注去听才知道他说了个什么,“听说她的娃被別人推进河里了……说起来也奇怪,我记得她搬来的时候,压根没带娃啊,难不成是我一天忙著卖水果,没注意?”
    “我老婆说喊我莫去乱说,万一闹大了引起舆论,对我们家娃娃不好。別人问就说啥都不知道。”王叔顿了顿,下意识往屋內瞟了一眼,轻缓舒了口气,“总之,你就当我我啥都没说,別往外乱传。”
    王叔怕老婆的模样像极了自己的父亲。但这都不是司洋关注的重点,重点是他那句话,单亲母亲搬来的时候並没有孩子。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单亲母亲醒来时,那些撕心裂肺的话语,一字一句。
    “我一个人將娃娃拉扯这么大容易吗?”
    “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一天。”
    “我的娃,就是我的命……”
    “……”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眼前的王叔並没有骗他的必要,他们没有任何利益纠葛,甚至王叔可能想以后借著他的关係,给女儿多些关照,更不可能造谣。
    他定了定神,脸上又堆起刚刚的笑容,语气自然,“王叔,我妈最喜欢吃苹果,您再给我称十斤苹果,要脆甜的那种。”
    接著,他故意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补充道,“虽说我也爱听点八卦,但听您这么一说,我这外卖钱,怕是要不回来了。也不知道这阿姨啥时候搬来的,住了多久,我这兼职工资也不高,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要是老住户,我还能再试著问问。”
    空气凝固了那么几秒,司洋猜不准王叔在想什么,大抵是在脑海里面搜索女人搬来的时间。別小瞧了这些做生意的人,可能他们没上过多少学,但记忆却好极了。
    谁是大客户,买一次水果就记住长相。一次性称十种水果,甚至可以不用计算器,也精准的计算出结果。
    “大概,大概是几个月前吧。”王叔语气有些不確定。对面那个女人从来没在他这里买过水果,印象是浅了些,不过门对门,低头不见抬头见,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印象。
    “那小孩子呢?”司洋追问。
    “小孩子是这两周我才看到的,绝对不超过一个月。主要是那个小孩半夜老是哭,吵得人睡不著觉,烦求得很。”王叔语气篤定,谈及小孩哭声大,他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说完,他转身回屋,没过多久就拎著一袋苹果出来,和之前的菠萝一起递到司洋手里,掏出收款码收完钱,屋里突然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老王,你磨磨蹭蹭干啥呢,赶紧进来把蒜薹掐了,还等著炒菜呢。”
    “好勒好勒,来了来了。”王叔连忙应著,无奈地朝司洋耸耸肩,“娃娃,我先干活了,以后想吃水果了就来,王叔这水果保准最新鲜,不会缺斤少两。”
    他顿了半秒,脸上浮现出上司洋捉摸不透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娃娃,听王叔一句劝,以后莫娶锦川暴龙,老火麻了。”
    话一说完,还没等司洋反应过来,王叔便走进房间,门“啪”的一声关上。隔著厚厚的房间门板,司洋和文金鑫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里面咆哮。
    “你个瓜娃子,倒个水倒了老子个洗澡时间,你爪子去了,是不是又在外面瞎嘮嗑。”
    紧接著,就是王叔討好的声音:“老婆莫气莫气,我这不有顾客买水果,我搞钱去了,搞钱给你买新衣服。”
    “……”
    司洋和文金鑫站在原地,面面相覷好一会儿,谁都没有先说话。
    刚刚王叔说话的信息量太大,司洋现在脑子里乱得很,一直在反覆捋那些线索。
    “哎,你说王叔那句话啥意思?”文金鑫率先打破沉默,他脑容量跟不上,早就把那些关键线索拋之脑后,满脑子都是王叔最后那句终稿,“我觉得啊,他那句『莫娶锦川暴龙』,翻译过来就是『我的婆娘我不宠哪个宠』,你看他样子,明明是心甘情愿的,还嘴硬。”
    文金鑫是北方来的,骨子里带著点大男子主义,却偏偏佩服这些“耳朵耙,嘴壳子硬”的男人,觉得这才是真男人。
    “你这关注点,能不能再正常一点?”文金鑫的话,让司洋无力吐槽。
    两人拎著水果往回走,司洋才慢慢缓过神,和文金鑫一点一点梳理今天搜集到的线索:单亲母亲是大约是几个月前前搬过来的,小孩是大约两三周前才过来。
    “那这小孩之前是谁在带呢?”司洋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有,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撒谎?说一直是自己一个人在带小孩,说娃娃没有离开过她一天,这和王叔说的完全不一样。”
    “还有半夜的哭声,”司洋缓了片刻,又补充道,“一个正常的母亲,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半夜哭个不停,吵得邻居都不得安寧,这根本说不通。”
    司洋偏理性,做事情喜欢讲究逻辑,可现在,单单是“撒谎”这一点,就已经让他无法自圆其说了。他不懂女性的心思,更没办法揣测单亲母亲的想法,但明显这是一个他什么都不懂的人看出来都有问题的事情。
    她想起司楚瀅最近的状態,总是闷闷不乐,精神也不好,可身边除了司楚瀅,他再没有其他熟悉的女生可以询问。
    琢磨了半天,他和文金鑫勉强得出来一个结论,那个女人大概率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孩子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跟在她的身边,甚至还可能经常被她打骂。可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血浓於水,所以在孩子坠河之后,她才会突然醒悟,悲伤到反覆昏迷。
    可这个结论,司洋自己都觉得牵强。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少了点什么,可具体是哪里,却又说不上来。
    往前走了一段路,司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文金鑫,“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母亲可能不是真的昏迷,而是在逃避什么?”
    “逃避啥啊?”文金鑫挠了挠头,这些烧脑的东西他向来理不清楚,只能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她就是悲伤过度了。你想啊,要是以后我有了孩子,谁要是敢动我的娃,我得跟他拼命。孩子没了,悲伤至极太正常不过了。”
    “逃避什么,我觉得她就是悲伤过度。毕竟以后我要是有孩子,谁要是敢动我的孩子,老子要和他拼命。”
    文金鑫认为是司洋过於理性,导致多虑,反而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从天下父母护崽的本能来看,单亲母亲现在的反应,没什么大问题。
    司洋没再反驳,但心里的疑虑並没有因此而减少。他把水果递给文金鑫,“水果你提著,我回学校了,这些线索我得赶紧记下来,再好好顺顺。”
    两人走到识字路口,一个往学校方向,一个往相反方向,简单说了句“再见”便分道扬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