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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国宴大师非要拜师,我真的只是个兼职管家啊
    白瓷汤勺磕在流理台的大理石边缘。
    发出一声清脆的颤响。
    孙婆婆乾瘪的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浑浊的泪水砸在发旧的围裙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锅里的玉龙汤还在咕嘟咕嘟翻滚。
    百年野山参的厚重气味,混著老母鸡的鲜亮油脂。
    化作肉眼可见的白雾在头顶盘旋。
    对於一个在灶台前熬了六十年的老厨子来说。
    这口汤的杀伤力,无异於一场十级地震。
    孙婆婆那双满是厚茧的手,猛地向前探去。
    一把抓住了陈渊的衣袖。
    枯瘦的指节死死发力。
    力道大得把那名贵的黑色衬衫布料攥出一团死褶。
    “这火候,这药理相生的配伍……”
    “老头子当年到死都没参透啊!”
    她声音嘶哑,喉咙里像卡著一把粗糙的沙子。
    每一个字都带著颤音。
    下一秒。
    这位伺候了沈家三代人、连京城权贵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国宴大师。
    双膝一软。
    竟直直地朝著陈渊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跪了下去。
    膝盖骨带著破风声。
    眼看就要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瓷砖上。
    陈渊眉头微挑,脚下快了半步。
    结实有力的双臂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大掌一翻。
    稳稳地托住了孙婆婆下坠的身体。
    “前辈,您这礼我受不起。”
    陈渊的嗓音平稳低沉。
    就像深潭里波澜不惊的死水。
    没有半分因为对方显赫身份而產生的慌乱。
    托著老人胳膊的手腕暗暗发力。
    一股无法抗拒的巧劲传来,硬生生把她拉了起来。
    孙婆婆哪里肯依。
    弯曲的膝盖还在拼命往下坠。
    倔强得像头不回头的牛。
    “受得起!达者为师!”
    “您这一锅汤,足够在御膳行当里开宗立派!”
    院子外面追进来的两个佣人,刚好跑到厨房门口。
    看到这一幕,嚇得倒退了两大步。
    捂著嘴巴,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求您收我为徒,让我学全这玉龙汤的火候。”
    “我给您打一辈子下手都行!”
    老太太字字泣血,眼底燃烧著疯狂的求知慾。
    站在陈渊身后的沈晚舟。
    原本缩在安全距离外。
    此刻悄悄从他宽阔的肩膀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穿著米白色的针织衫。
    双手原本紧张地揪著自己的衣角。
    现在听到堂堂国宴大师。
    居然要给自己家做饭的专属管家当徒弟。
    她纤细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刚才面对生人的那点侷促感一扫而空。
    那双平时总是怯生生的桃花眼里。
    此刻闪烁著细碎而明亮的星光。
    饱满的嘴唇根本压不住地往上翘。
    脸颊两边的梨涡若隱若现。
    这可是连她爷爷请吃饭,都要提前半个月亲自预约的孙婆婆。
    平时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连那些米其林三星主厨来庄园献技。
    她尝一口都会不留情面地把盘子直接扔进垃圾桶。
    谁的帐都不买。
    现在却死死拉著陈渊的袖子苦苦哀求。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像温泉水一样,趟过沈晚舟的四肢百骸。
    暖洋洋的,舒服到了极点。
    那是属於领地主人的骄傲与护短。
    这么厉害的男人,厨艺足以顛覆整个国宴圈子。
    现在却只待在她的云顶庄园里。
    只给她一个人做一日三餐。
    沈晚舟把精巧的下巴轻轻垫在陈渊的脊背上。
    隔著薄薄的衬衫料子。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背部肌肉的坚实轮廓。
    还有那隨著呼吸沉稳起伏的温热体温。
    整个人透著一股宣誓主权的小得意。
    两只白嫩的手悄悄往前挪了挪。
    试探性地搂住了陈渊劲瘦的腰身。
    指尖隔著布料,贴著他的体温。
    陈渊敏锐地感受到了背后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在蹭自己。
    腰侧传来的柔软触感。
    让他高大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隨后,眼底那抹冷厉的线条瞬间融化开来。
    他鬆开托著孙婆婆的一只手。
    反手向后探去,在沈晚舟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是带著安抚意味的宠溺。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把多余的水汽抽向室外。
    锅里的药膳鸡汤还在散发著霸道的香气。
    充斥著每一寸呼吸的空气。
    陈渊將目光重新落回孙婆婆那张泪眼婆娑的脸上。
    看著对方那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拜师的架势。
    並没有任何受宠若惊的喜悦。
    “一锅隨便凑合的家常药膳而已,没您老说得那么玄乎。”
    陈渊语气淡淡。
    透著一股万事不过心的散漫劲儿。
    “我每天的任务就是负责老板的一日三餐。”
    “没那个閒工夫去开宗立派,更不收徒弟。”
    孙婆婆听得直摇头。
    急得用力拍打著自己的大腿。
    粗糙的手掌拍在黑色的布裤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溅起一丝肉眼难辨的微尘。
    “这怎么能是家常菜!”
    “您这手艺天天困在厨房里给人做饭,纯粹是暴殄天物啊!”
    孙婆婆说到一半,突然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那是一种被人盯上的真切危机感。
    她猛地抬起头。
    看了一眼陈渊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的沈晚舟。
    沈家的大小姐正搂著这个男人的腰。
    一脸护短地盯著自己。
    那眼神分明在警告:这是我的专属厨子,谁也別想抢走。
    就算是国宴大师也不行。
    孙婆婆咽了口唾沫。
    活了一大把年纪,怎么会看不懂这种小女儿家的心思。
    但对於厨道的狂热追求,让她根本不愿放弃。
    “陈先生,就算不拜师。”
    “您让我留在厨房里打个杂也行啊!”
    “洗菜切菜我都在行。”
    “只要能让我站在旁边,看著您熬汤的火候!”
    陈渊眉头微蹙。
    他喜欢清静。
    更不想在给沈晚舟做饭的时候,旁边多双眼睛死死盯著。
    厨房,现在是他和这只社恐小猫的绝对私密空间。
    容不下任何第三个人。
    “厨房重地,外人免进。”
    陈渊的声线冷了两个度。
    不容置喙的威压,顺著高大的身躯散发开来。
    嚇得门外的两个佣人缩著脖子溜回了院子。
    连大气都不敢出。
    孙婆婆还想再爭取一下。
    陈渊已经將她的手从袖子上拂开。
    动作不重,但带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老太太被这股力道推得往后退了半步。
    彻底断了靠近炉灶的念想。
    锅里的汤火候已到。
    陈渊转身,关掉燃气灶的蓝色火苗。
    沸腾的白雾渐渐消散,归於平静。
    沈晚舟立刻鬆开手,往后退开半步。
    给他腾出盛汤的操作空间。
    视线却依然黏在他拿著汤勺的手腕上。
    看著他拿起青花瓷碗。
    稳稳地舀起清澈透亮的鸡汤。
    鸡油的金色光泽在白瓷的映衬下更显诱人。
    孙婆婆站在原地,眼底满是失落与不甘。
    那双常年握著大勺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脊背都跟著傴僂了几分。
    “陈先生,您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她不死心地最后问了一句。
    声音里满是落寞的苦涩。
    陈渊將盛满汤的瓷碗放在木质托盘上。
    扯过一条洁白的干毛巾。
    慢条斯理地擦乾手指边缘不小心溅到的汤渍。
    窗外吹过一阵凉爽的风。
    捲走了厨房里多余的闷热。
    却卷不走这锅神级药膳留下的霸道余香。
    陈渊架住孙婆婆的胳膊,满脸无奈地嘆了口气:“前辈您快起来,我真的只是个兼职做饭的管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