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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她以为陈渊是来求和的,结果陈渊连个眼神都没给。
    “他怎么有资格站在这里……”
    林清寒死死盯著聚光灯下的陈渊。
    发白的嘴唇开合。
    干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外围显得刺耳。
    站在她旁边的一个胖老板嫌恶地皱起眉头。
    胖老板端著香檳,满脸鄙夷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生怕那身染满红酒的破烂礼服沾到自己身上。
    “林总,你怕是受刺激得了失心疯吧?”
    胖老板晃了晃酒杯。
    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可是沈氏財阀的贵客,你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还盯著人家看?”
    “赶紧出去吧,別在这丟人现眼了。”
    周围的几个人捂著嘴。
    发出一阵鬨笑。
    嘲讽的笑声像尖锐的针。
    一根根扎进林清寒的耳朵里。
    换作平时,她早就端著女总裁的架子翻脸走人了。
    但此刻,她的视线就像被强力胶水死死黏在了陈渊的身上。
    根本捨不得挪开哪怕半寸。
    那个男人穿著剪裁得体的暗纹西装。
    从容不迫地走在红毯中央。
    胸前配著一枚价值连城的蓝宝石胸针。
    连平时有些凌乱的碎发,都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矜贵。
    林清寒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两下。
    一个荒唐到透顶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脑子里疯长。
    不对。
    这绝对不可能。
    陈渊是个孤儿,连个正经大学文凭都没有。
    他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定製西装?
    他凭什么能挽著传说中那个杀伐果断的女首富?
    假的。
    这一切肯定都是他为了挽回自己,故意演的一齣戏!
    林清寒眼底的死灰瞬间復燃。
    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她想起来了。
    陈渊平时最擅长计算机技术。
    他肯定是黑进了主办方的系统。
    给自己偽造了一个假身份!
    他花光了那可怜的五年积蓄。
    去租了这身衣服。
    冒著被抓去坐牢的风险。
    混进这场江海市顶级的商业晚宴。
    就是因为他知道林氏集团今天破產了。
    他知道她今晚会在这里被投资人羞辱。
    所以他像个盖世英雄一样出现。
    只为了替她解围!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林清寒又哭又笑。
    眼泪顺著脸颊疯狂往下砸。
    冲刷掉脸上沾著的红酒渍。
    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跡。
    胃部那绞肉机般的痉挛,仿佛在这一刻被多巴胺强行压了下去。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昨晚还在雨里痛骂陈渊是个混蛋。
    满脑子只剩下那个男人曾经为她熬粥的画面。
    “陈渊!”
    林清寒突然拔高嗓门。
    沙哑的声音在悠扬的大提琴曲中显得突兀又尖锐。
    她不顾一切地推开挡在面前的胖老板。
    胖老板手里的香檳洒了一地,正要破口大骂。
    林清寒已经双手提著那件染满红酒的裙摆,冲了出去。
    她光著那双磨出血泡的脚。
    踩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跌跌撞撞地衝破了外围的丝绒警戒带。
    两个负责安保的黑衣大汉一时没防备。
    竟然被她钻了个空子。
    “这位女士,你不能进去!”
    “前面是沈董事长的红毯区,赶紧退回去!”
    保安在后面大声呵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杂乱的声响。
    林清寒充耳不闻。
    她眼里只有红毯中央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陈渊!我在这里!”
    她一边跑一边哭喊。
    酒渍和泥水混合著。
    蹭在昂贵的波斯红毯上。
    留下一串刺目的脏污脚印。
    聚光灯下。
    陈渊的脚步依然平稳。
    步伐没有丝毫紊乱。
    被他挽在臂弯里的沈晚舟却嚇了一跳。
    那声尖锐的叫喊穿透了会场的音乐声。
    直直刺进耳朵。
    对於一个重度社恐患者来说,这种突发的噪音像是一声惊雷。
    沈晚舟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纤细的手指死死抓紧了陈渊的西装袖口。
    指节泛起一阵苍白。
    隔著黑色的精致蕾丝面纱。
    她那双桃花眼慌乱地眨动著。
    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四处寻找躲避的角落。
    “有人……在大声叫……”
    沈晚舟的声音细若蚊蝇。
    带著明显的颤音。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陈渊怀里靠了靠。
    “有我在。”
    陈渊微微偏过头。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戴著面纱的耳廓。
    大掌覆在沈晚舟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股熟悉的皂香將她紧紧包裹。
    沈晚舟狂跳的心臟瞬间安定了不少。
    揪著西装的指尖稍微鬆开了一点力道。
    陈渊抬起眼皮。
    冷漠的目光像刮过寒冬的冷风。
    直直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林清寒正张开双臂,像个疯子一样朝他扑过来。
    她脸上的妆容全花了。
    粉底混合著眼泪,糊成了一团。
    头髮像枯草一样贴在头皮上。
    白色的礼服裙摆上全是暗红色的酒斑。
    脚趾上还沾著不知道哪里蹭来的泥灰。
    狼狈得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五步。
    “陈渊!你终於肯来救我了!”
    林清寒跑到距离陈渊只有三步远的地方。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胸腔剧烈起伏。
    眼底闪烁著盲目的自信和狂热的占有欲。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扔下我不管的!”
    “你演够了没有?快把这身租来的衣服脱了!”
    “我原谅你了!之前的气我全消了!”
    她连珠炮似的喊出这些话。
    声音迴荡在大厅里。
    “只要你现在带我走,帮我把公司的漏洞补上。”
    “把那个该死的防火墙重新建立起来。”
    “我马上跟你去领证!我再也不见顾子昂了!”
    “顾子昂是个骗子,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我好的人!”
    她伸出那双沾满灰尘的手。
    等待著陈渊像过去五年那样。
    温柔地把她拥进怀里。
    替她擦乾眼泪。
    替她扛下所有的烂摊子。
    整个会场的宾客都停下了动作。
    大提琴手嚇得拉走了一个音。
    成百上千双眼睛死死盯著这场闹剧。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这女人疯了吧?敢去沈家的红毯上碰瓷?”
    “还说人家的衣服是租来的,那是义大利纯手工高定!”
    陈渊听著那些理所当然的喊叫。
    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到了这种地步,这个女人的脑子里装的竟然还是施捨。
    以为只要她勾勾手指。
    自己就会像条狗一样摇著尾巴回去。
    五年的付出,真是餵了狗。
    林清寒张开双手。
    闭上眼睛。
    狠狠向前扑去。
    哪怕身上再脏,陈渊也不会嫌弃她的。
    因为他是那个连命都可以给她的男人。
    三步。
    两步。
    一步。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陈渊衣角的那一秒。
    陈渊动了。
    他连半个字的废话都没说。
    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施捨给眼前这个疯女人。
    他稍稍侧过身子。
    宽阔的肩膀直接將沈晚舟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侧。
    隔绝了林清寒身上那股难闻的酒酸味。
    带著身边的女孩往左边跨了半步。
    一个利落乾脆的错身。
    没有任何犹豫。
    连西装的衣角都在空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彻底避开了林清寒沾满酒渍的手指。
    林清寒扑了个空,高跟鞋崴在红毯上,重重摔趴在地,耳边只剩下陈渊留下的那阵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