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阅读:第187章 横扫天下,最新章节尽在。
昭武元年的秋天,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来得早,也来得更为肃杀。
这场被后世史学家称为“昭武灭国战”的宏大战爭,並没有如世人预料的那般陷入旷日持久的泥潭,反而以一种摧枯拉朽、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迅速落下了帷幕。
没有了苦荷的北齐,就像是失去了图腾的狼群;没有了四顾剑的东夷城,就像是失去了獠牙的猛虎。
在绝对的军事碾压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东夷城的覆灭,是从內部开始瓦解的。李承泽下令封锁海域、切断商路,仅仅两个月,这座以贸易立国的繁华城池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物价飞涨,粮食短缺,曾经富甲天下的商人们看著堆积如山却运不出去的货物,绝望地选择了妥协。
剑庐的弟子们虽然叫囂著要与城共存亡,但在王史飞率领的南庆水师火炮的无差別轰炸下,那些精妙的剑法连敌人的衣角都摸不到,便化作了漫天血雨。
最终,东夷城城主大开城门,肉袒牵羊,跪伏於南庆军旗之下。
而北齐的溃败,则充满了诡异与血腥。
叶重率领的三十万大军在正面战场上步步紧逼,如同泰山压顶。上杉虎虽然用兵如神,但在国力悬殊和兵力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也只能苦苦支撑。
真正给北齐带来致命一击的,是李承泽暗中培养的两把尖刀——大雪龙骑,以及一个神秘而恐怖的组织,不良人。
三万大雪龙骑在陈芝豹的率领下,宛如来自地狱的幽灵,在北齐腹地疯狂肆虐。他们不攻城,不占地,只做一件事:破坏。烧毁粮草,截断水源,屠戮押运粮草的军队。北齐的后勤补给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前线的大军饿著肚子,士气一落千丈。
而比大雪龙骑更让人胆寒的,是不良帅
他带著麾下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如同水银泻地般渗透进了北齐的上京城。
在苦荷死后,北齐皇室失去了最后的庇护伞。
不良人的暗杀手段极其残忍且高效,短短半个月內,北齐朝堂上主战派的大臣接连暴毙於家中,甚至连太后寢宫的防线都被悄无声息地突破。
当不良帅那柄冰冷的唐刀架在北齐小皇帝战豆豆的脖子上时,北齐太后终於崩溃了。
昭武元年冬月初八,北齐宣布无条件投降。
曾经不可一世的北齐皇室,包括太后、小皇帝战豆豆、理理的亲族,以及那些名门望族,皆被剥夺了尊號,塞进了一辆辆简陋的马车,在南庆铁骑的押送下,淒凉地踏上了前往京都的道路。
至此,天下大定。
李承泽,这位年轻的昭武帝,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完成了歷代君王梦寐以求的千秋伟业,將这片大陆彻底统一在了大庆的黑龙旗之下。
然而,对於京都的百官来说,外部战爭的结束,並不意味著太平盛世的到来,反而预示著一场更为恐怖的风暴即將席捲朝堂。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如今天下已平,新皇的目光,自然要收回到国內,收回到那些曾经在皇权更迭中摇摆不定、甚至暗中下注的朝臣身上。清理朝纲,集权於君,这是每一个开国雄主必然要走的路。
整个京都,笼罩在一片压抑到极点的死寂之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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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查院,这座曾经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此刻在冬日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寂寥。
鉴查院的最深处,那间常年不见天日、只有几盏昏暗油灯摇曳的暗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瀰漫著一股陈旧的纸张、淡淡的霉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轮椅的木轮碾压过青石地板,发出“吱呀、吱呀”的沉闷声响。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身上披著那件標誌性的黑羊毛大氅。他的脸庞隱藏在阴影中,原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透著一种死灰般的顏色。他那双曾经犹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阴谋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神空洞而涣散。
在他对面,站著一身黑衣的范閒。
范閒瘦了,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著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沧桑。在过去的一年里,他仿佛经歷了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
“你想好了?”
沙哑而乾涩的声音打破了暗室的死寂,陈萍萍缓缓抬起头,看著眼前的范閒。
范閒深吸了一口气,苦涩地笑了笑:“想好了。院长,我累了,真的累了。这京都的水太深,这朝堂的局太冷,我玩不转,也不想玩了。”
他走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双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目光游离地看著跳动的烛火:“天下已经统一了,陛下……现在的陛下,手段比先帝更加狠辣,也更加直接。他不需要制衡,不需要孤臣,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我留在这里,除了碍眼,没有任何意义。”
“我想辞去鉴查院提司的职务,带著父亲,带上五竹叔,回澹州去。”范閒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嚮往,那是对平静生活的最后奢求,“做个閒云野鹤的富家翁,每天看看海,钓钓鱼,不再过问这世间的任何是非。这大概,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陈萍萍静静地听著,没有出声挽留,也没有出声斥责。
他那枯槁的手指在轮椅的光滑扶手上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那扶手之下,隱藏著了无数心血打造的、足以在近距离轰杀大宗师的散弹枪。
可是现在,这把枪,已经永远失去了击发的目標。
“退隱……閒云野鹤……”陈萍萍喃喃地重复著这几个字,突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像是夜梟的呜咽,隨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悽厉,在空旷的暗室中迴荡,听得范閒毛骨悚然。
“院长……”范閒担忧地看著他,他能感觉到,陈萍萍的精神状態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陈萍萍笑得剧烈咳嗽起来,他掏出一块白色的丝帕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当他拿开丝帕时,上面赫然有著一抹触目惊心的殷红。
他没有在意那抹血跡,而是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悲哀的目光看著范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