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李云睿將那些收入眼底,並没有声张。
侍从將李云睿领到了一处极为僻静的院落前,院子里种满了几株高大的银杏树,初秋的风吹过,金黄色的叶子沙沙作响,却掩盖不住这院落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殿下就在里面,长公主请进。”侍从推开书房厚重的木门,躬身退下。
李云睿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那张略施粉黛却依然美艷不可方物的脸庞。
她整理了一下衣摆,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內並没有点燃薰香,反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墨汁气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之气。
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欞的缝隙投射进来,在空中形成几道光柱,无数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上下飞舞。
李云睿的目光穿过那些飞舞的尘埃,落在了书房中央那个宽大的书案前。
李承泽今天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穿著隨意、光著脚丫,而是穿了一身极其正式的玄色蟒袍,头髮也梳理得一丝不苟。他正微微俯著身子,手里握著一支饱蘸硃砂的狼毫笔,全神贯注地在书案上铺开的一张巨大羊皮卷上描画著什么。
他的神情是李云睿从未见过的专注与冷酷,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和戏謔的眼眸,此刻却犹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羊皮卷,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个任他宰割的天下。
李云睿放轻了脚步,像一只优雅的猫一般,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李承泽的身旁。
当她的目光顺著李承泽的笔尖,落在那张巨大的羊皮卷上时,她那双美丽的瞳孔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眼眸中露出一抹无法掩饰的惊骇。
那……那竟然是一张极其详尽的京都布防图!
这绝不是兵部或者九门提督府里那种普通的地图。
这张图上,不仅详细地標註了京都十二座城门的守军数量、换防时间、將领姓名,甚至连皇宫大內、监察院、六部衙门、各大王公贵族府邸的地形和暗道都画得清清楚楚!
更让李云睿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在这张图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色的硃砂印记。
李承泽此刻正在用笔,將那些红色的印记一个个连接起来。
而那些红色的印记,就是京都城內各个关键的据点、暗哨、粮仓、武库,甚至是能够扼守交通要道的制高点!
而李承泽此刻勾画的线条,就像是一张巨大而致命的蜘蛛网,正悄无声息地將整个京都、將那座象徵著至高无上皇权的紫禁城,死死地笼罩在其中!
“要干什么?疯了吗?!”
李云睿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李承泽要谋逆!
造反!
就在李云睿看著地图发呆的时候,李承泽手中的狼毫笔终於在羊皮卷的最后一个位置,也就是皇宫的神武门处,重重地画下了一个猩红的圆圈。
最后一笔落下,仿佛整个书房里的空气都隨之一震。
李承泽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將那支染满了硃砂的狼毫隨意地搁在砚台上。
他直起腰,微微转过头,目光深邃而平静地看著站在自己身旁、脸色苍白如纸的李云睿。
他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一抹犹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姑姑来了。”
他拿起旁边的一块白绢,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指尖上不小心沾染的一点硃砂,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李云睿的眼睛。
“那么,姑姑昨晚休息得可好?对於我昨晚的提议,你的选择是什么?”
李承泽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在这平淡之中,却透著一股压迫感。
他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手,静静地看著已经踏入陷阱的猎物,等待著她最后的臣服。
李云睿死死地盯著李承泽那张俊美而又冷酷的脸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战慄。
她那双原本因为惊骇而睁大的美眸,渐渐恢復了往日的波光瀲灩,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的媚意。
她微微扬起下巴,贝齿轻轻地咬住了那娇艷欲滴的红唇。
“我选什么,承泽你还不清楚吗?”
李云睿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然甜腻得仿佛能拉出丝来。她直视著李承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要知道,叶轻眉那个贱人……到底留下了什么遗物!”
听到李云睿的回答,李承泽眼中没有惊讶,因为他知道,叶轻眉是李云睿一生的梦魘,只要涉及叶轻眉的事情,李云睿就不会那么计较后果和得失。
“既然姑姑做出了选择,做侄儿的,自然不能让姑姑失望。”
李承泽轻笑了一声,隨手將那块擦拭过手指的白绢扔在了那张惊世骇俗的布防图上,盖住了皇宫的位置,转过身,径直走向了房间最內侧的一排巨大的紫檀木书架。
李云睿的目光紧紧地跟隨著他的背影,心跳如擂鼓般剧烈,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只见李承泽走到书架前,並没有去动那些摆放整齐的古籍善本,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书架边缘一个极不起眼的木雕花纹上轻轻按压了一下,隨后又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將其向左旋转了三圈,向右旋转了两圈。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脆的机关弹动声响起。
紧接著,书架中间的一格挡板缓缓向內凹陷,隨后向旁边滑开,露出了一个隱藏在墙壁內部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绝世神兵,只有一块垫著黑色天鹅绒的木板,而在那木板之上,静静地放置著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黑匣子。
当看到那个黑匣子的第一眼,李云睿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缩。
“这……这就是……”
李云睿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个黑匣子的瞬间,她的灵魂深处竟然涌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和敬畏。
仿佛那个叫叶轻眉的女人,並没有死,她的魂魄就附著在这个黑匣子上,正用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嘲弄地看著自己。
李云睿像中了邪一般,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去。她一步步地走向那个暗格,走向那个仿佛有著致命吸引力的黑匣子。
她走到暗格前,颤抖著伸出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玉手,想要去触碰那个匣子,却又在距离它只有寸许的地方停了下来,仿佛害怕那上面有某种可怕的诅咒。
“这个……就是那个女人留下来的东西?”李云睿转过头,声音乾涩地向李承泽询问道。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敬畏、嫉妒、贪婪和无尽的好奇。
“当然了。”
就在李云睿全神贯注地盯著黑匣子的时候,李承泽突然向前迈出了一步,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李云睿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