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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接风宴
    “陈萍萍……”李承泽喃喃地念著这个名字,“老跛子这几日安静得有些反常。他拿了父皇的尚方宝剑,却按兵不动,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如果说,他是在暗中策划了这场刺杀,目的就是为了激化我和大哥之间的矛盾,顺便將祸水引向我,这倒是符合他那阴毒的行事风格。”
    “可是,陈萍萍为什么要这么做?”司理理不解道,“大皇子手握重兵,陈萍萍若是激怒了他,对鉴查院也没有好处吧?”
    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能是因为水不够浑。陈萍萍想要在京都进行一场大清洗,就需要一个完美的藉口。大皇子遇刺,皇子之间的夺嫡之爭被彻底摆在明面上,这便是最好的藉口。他可以借著查案的名义,將手伸进任何一个他想伸进去的地方,包括我的皇子府,包括太子的东宫,甚至包括军方。”
    说到这里,李承泽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內来回踱步,语气变得有些森冷:“好一个老跛子,这是给自己创造了挥刀的理由。”
    司理理看著李承泽焦躁的模样,心中也隱隱升起一丝不安。
    “殿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让『罗网』的人先撤出京都,避避风头?”司理理提议道。
    “撤?不用撤区区鉴查院还没有让我罗网退缩的资格,”李承泽停下脚步,冷笑一声,
    “一切如常即可。”
    “你先去歇著吧,弟弟那边你多照看著点。”李承泽放开司理理,转身走向门口,“我该进宫赴宴了。”
    看著李承泽推门离去的背影,司理理的心中充满了担忧。
    ……
    另一边,皇宫,御书房。
    李承泽和太子离开后,御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庆帝依旧坐在龙椅上,手中的硃笔悬在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一滴朱红色的墨汁在笔尖凝聚,最终承受不住重力,滴落在一份奏摺上,晕染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大殿的角落里,阴影似乎蠕动了一下。
    一阵极其轻微的轮椅碾压地面的声音响起,一个穿著黑色斗篷,坐在轮椅上的枯瘦身影,缓缓从暗处滑了出来。
    庆帝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朵晕开的红墨上,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在问空气,又仿佛在问自己的內心:
    “萍萍,你说,这件事是老二做的吗?”
    陈萍萍推著轮椅,在距离御案还有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微微低著头,那张布满皱纹、犹如橘皮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回陛下,”陈萍萍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老臣以为,二殿下虽然行事乖张,心思深沉,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尚存几分理智。在这个节骨眼上刺杀大皇子,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二殿下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通常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討好的蠢事。”
    庆帝终於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著陈萍萍:“哦?既然不是他,,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那是谁?难道是太子?还是说……”
    面对庆帝这近乎摊牌的质问,陈萍萍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平淡:“陛下说笑了。老臣这把老骨头,如今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哪里还能去刺杀大皇子。至於太子殿下……他更没有这个胆量。”
    “那依你之见,是谁?”庆帝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陈萍萍抬起浑浊的双眼,迎上庆帝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此事蹊蹺。大皇子遇刺的地点,距离京都不过五十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准確掌握大皇子的行踪,並且组织起能够突破大皇子亲卫防御的高手,这绝非一般的江湖势力能够做到。老臣已经派四处的人去现场勘查过了,那些刺客使用的兵器、武功路数,都极其驳杂,像是刻意掩盖了身份。但其中有几具尸体上的致命伤,却有些像……北齐苦荷一派的手法。”
    “北齐?”庆帝冷笑一声,“苦荷那个老禿驴,手伸得倒长。不过,你以为朕会信这种拙劣的栽赃?”
    “陛下圣明。”陈萍萍继续说道,“北齐若是想挑起我朝內乱,大可不必用这种容易暴露的手法。所以,老臣推测,这批刺客,极有可能是南庆境內的一股暗流。他们或许是想藉此机会,挑起皇子之间的內斗,又或者是……”
    陈萍萍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又或者是想试探陛下的底线。”
    庆帝冷哼了一声,將手中的硃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试探朕?好大的胆子!萍萍,朕把鉴查院交给你,不是让你在这里给朕做推测的。朕要的是结果!是人头!”
    “老臣遵旨。”陈萍萍恭敬地低头,“老臣定当竭尽全力,查出幕后真凶。”
    陈萍萍推著轮椅,缓缓向后退去,“陛下,接风宴的时辰快到了,老臣还要去布置防务,先行告退。”
    “去吧。”庆帝挥了挥手。
    看著陈萍萍消失在阴影中的背影,庆帝的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搅吧,搅的越混越好。”
    ……
    未央宫,偏殿。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宫女们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席间穿梭,端上一盘盘精美的珍饈美味。然而,这看似歌舞昇平的表象下,却涌动著令人窒息的暗流。
    接风宴已经开始了。
    庆帝高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仿佛真的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在为久別重逢的儿子接风洗尘。
    大皇子李承儒坐在左侧首位。他虽然换上了一身华贵的皇子常服,但那股在沙场上磨礪出来的铁血之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他端坐在那里,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隨时准备饮血。
    太子和李承泽分別坐在右侧。太子极力维持著储君的风度,频频向大皇子敬酒,说著一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而李承泽则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把玩著腰间的玉佩,目光时不时地在庆帝和大皇子之间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