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猛地睁开眼。
    他整个人从睡袋里弹起，右手反抄起身侧的生锈铁锹。
    从深层睡眠到完全战斗姿態，耗时不足半秒。
    他半蹲在防水布下，呼吸压至最低，铁锹横在胸前，锹头朝外。
    东边。
    泥沼深处，有东西在动。
    他的听觉被a级基因强化过，精度远超常人。他能分辨出，那不是活物踩踏泥沼的闷响。
    是大地本身在震动。
    极低频，极绵长，从地底深处传来，带著一种有节奏的脉动。
    苏沉握紧铁锹，静待了三十秒。
    震动没有加强，亦没有减弱，频率恆定。
    他缓缓放下铁锹，掀开防水布一角，望向东方。
    浓雾依旧。
    但最远处，地平线的方向，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一条极细的金线，正在灰白色的天际线上裂开。
    大夏直播间，凌晨四点多，在线人数依然超过三亿。
    【苏神醒了！苏神醒了！！】
    【刚才有动静！他拿铁锹了！】
    【嚇死我了，以为怪物来了！】
    【等等……你们看东边！那道光是什么？！】
    赵明远从椅子上直起身，紧盯屏幕右侧的全景画面。
    林晓棠揉了揉眼。
    “那是……日出？”
    赵明远没回答，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
    屏幕里，那条金色的裂缝正在扩大。
    光芒从地平线的切口向上喷涌，速度不快，却蕴含著撕裂一切的巨力，將压在天际线上的整层灰雾强行扯开。
    金光穿透的瞬间，浓雾並未散去，而是被彻底照透。
    灰白色的雾气，在金光的浸染下，开始变色。
    先是淡金。
    而后是浅紫。
    两种色彩在半空中交融、铺展，从地平线一路蔓延至天顶，將整片天空都化作一块流动的瑰丽宝石。
    金色的光柱与淡紫的雾气交织，从脚下泥沼到头顶天穹，铺满了整个视野。
    晨雾曙光。
    苏沉掀开防水布，走了出来。
    他站在硬质地基上，仰头看天。
    铁锹还拎在手里，他忘了放下。
    大地上的一切，泥沼、枯树、碎石、三轮车……全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紫色辉光。
    苏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二十四年，福利院长大，没人管，没人问。
    他见过很多东西，但没见过这个。
    全球直播间，在这一刻，集体失语。
    大夏直播间的弹幕停了。
    三亿多人盯著屏幕，看著那片金紫色的光铺满整个画面，看著苏沉独自站在s级灾厄区的泥地上，仰望苍穹。
    五秒。
    十秒。
    没有一条弹幕。
    灯塔国直播间，詹姆斯端著啤酒罐，举到一半停住。他死死盯著屏幕，啤酒沿著罐壁流下，滴到桌上，浑然不觉。
    副主持张著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樱花国那边，藤野正树的手悬在半空，眼镜滑到鼻尖，忘了去推。
    大夏弹幕区的第一条字出现了。
    【……好美。】
    就这两个字。
    瞬间，弹幕如火山喷发。
    【我哭了，真的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苏神一个人站在那里看日出，我心臟好疼。】
    【他从来没有家人，从来没有人陪他看过日出，从来没有。】
    【十四亿人陪你看！苏神！我们都在！】
    苏沉听不见这些。
    他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看著天际线上那道金紫色的光幕缓缓展开。
    与此同时脑海里，一连串提示音响起。
    【叮！】
    【“晨雾曙光”奇观观摩完成！】
    【判定：完整观看。】
    【触发永久增益效果——】
    【感知强化：+30%（叠加现有强化基数）。】
    【力量强化：+30%。】
    【体质强化：+30%。】
    【灵敏度强化：+30%。】
    【六感全面永久提升。】
    苏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从內到外、从骨髓到皮肤的剧烈充盈感。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同一时间被灌入了崭新的力量。
    他的体表亮了。
    淡金色的微光从皮肤下渗出，沿著手臂、胸口、脖颈蔓延，持续了大约三秒，而后缓缓消退。
    大夏直播间彻底引爆。
    【他在发光！苏神在发光！！！】
    【状態栏！快看状態栏！又变了！！】
    【永久增益！所有属性在原有基础上再加30%！！】
    【我算算……力量原本是20倍，再加30%……26倍？！】
    【体质25倍基础上再加30%……32.5倍！！这他妈还是人吗？！】
    赵明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大屏幕前，盯著苏沉的属性面板看了足足五秒，才转身回到桌前。
    “叠加增益。”
    他坐下来，端起茶杯，手稳如磐石。
    “在之前强化的基础上，再增加30%。”
    他顿了一下。
    “各位观眾，我换个说法。苏沉现在的力量，是普通人的二十六倍。体质是三十二倍。灵敏度和六感同步提升。”
    林晓棠愣住了。
    “赵教授，这意味著……”
    “意味著他不再需要寻找弱点。”
    赵明远把杯子放下。
    “d级畸变体的头骨，他现在可以一拳打碎。”
    弹幕区直接崩了一次，重连后刷得更加疯狂。
    【一拳？一拳打碎d级怪物的头？？？】
    【就是之前阿三国正规军拿重机枪都打不穿的那个？】
    【藤野正树之前说苏神没武器早晚必死，现在他本人就是最强的武器！】
    【请藤野老师出来接受採访！！】
    苏沉收回视线。
    头顶的金紫色光幕正在缓缓消散，朝阳彻底升起，天空恢復了正常的色调。
    但有一件事不一样了。
    雾散了。
    原本三米之外皆是混沌的死寂泥沼，现在视线可以轻易延伸到一百五十米开外。
    枯树、碎石、泥沼的边界线，远处隆起的地形轮廓，全部暴露在清晨的光线下。
    大夏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狂飆。
    【雾散了！s级灾厄区的雾散了！！】
    【苏神终於不用盲骑了！】
    【我严重怀疑苏神是这游戏的亲儿子。开局s级灾厄区，结果混到现在，血量500，属性爆表，还能看清路，比f级区的马库斯活得还滋润！】
    【马库斯：？？？我招谁惹谁了？？？】
    灯塔国演播室里，詹姆斯把空啤酒罐攥成一团废铁，扔进桌下的垃圾桶。
    他盯著苏沉的属性面板，沉默了很长时间。
    副主持挪过来，嗓门压到最低。
    “……要不要——”
    “不要。”
    詹姆斯扯了扯领口，对著镜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我们来关注一下马库斯选手的最新动態……”
    弹幕区飘过一行弹幕：马库斯又抓了几只老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