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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针尖对麦芒,孤不允!!!
    殿前发生的一幕彻底震惊了甘泉宫的所有人。
    不只是汉武帝刘彻,甘泉卫尉、黄门侍郎苏文都察觉到了太子刘据的变化。
    “父皇可还满意?”
    刘据面色平静,直接道。
    “太子。”
    刘彻第一次对自己的嫡长子感到陌生。
    太子宾客慎预触犯大汉律法,纵车马临驰道,绣衣御史江充羈押他,本无错处。
    偏偏,江充在没有询问过太子的意见下,自行做出了决定。
    换而言之,江充试图用汉武帝刘彻赋予他的权力去碾压太子身为储君的权力。
    储君亦是君,君权至高无上,绝不是他一个臣子可以褻瀆的。
    刘据以僭越之名诛杀江充,天下臣民自然不会反对。
    而且,他现在当眾下令处置了罪魁祸首,一切显得那么合情合理。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在挑衅陛下,因为他杀的人是汉武帝亲自任命的绣衣御史,这是在蔑视皇权。
    『咯咯!』
    站在角落处的黄门侍郎苏文注视著太子刘据,心中有恐惧,也有窃喜。
    曾经的他只是一个在未央宫里连名字都很少被记起的小黄门,每日用最卑微的姿態,擦拭著一尘不染的廊柱,他的存在就像这宫殿里的一粒尘埃,风一吹,就散了。
    不过是犯了一些小错,就被太子下令惩戒,当然,不可能像今天一样严惩。
    儘管如此,苏文的心里种下了对太子刘据的怨恨,藉助皇帝和太子日益增加的矛盾,时不时的在汉武帝刘彻面前上眼药,只是为了捡起曾经丟掉的尊严。
    今天这一幕確实出乎了他的意料,江充的胆大妄为是他进一步试探太子的开始。
    太子的反应非常之大,几乎顛覆了之前的所有形象,堂而皇之的与汉武帝刘彻对抗,这对父子之间的摩擦从阴暗面转向了明面,甚至可以说进入了白热化。
    “听说父皇想要带冠军侯一同前往泰山封禪。”
    刘据淡淡道。
    『唰!!!』
    汉武帝刘彻的一双龙目迸射出渗人的寒芒,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太子。
    明年是他在位的第三十年,他决定举行封禪大典,登临泰山,向天地献祭,这不仅是帝王对上天的祈福,更是他一手將汉帝国推向前所未有的盛世典章。
    在这之前,只有秦始皇在泰山进行封禪,刻石颂德,可见其重要性!
    这样的大典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財力,多不胜数。
    太子向来支持节俭、与民生息,这让刘彻以为他是来劝阻自己封禪泰山的。
    “孤不同意!”
    刘据清脆的声音再一次响彻殿內。
    “你说什么?”
    汉武帝刘彻胸中怒火澎湃,沙哑的声音中充斥著帝王的不容置疑。
    『啪嗒!』
    周遭所有人都跪倒在地,他们都感觉到了气压的不断降低,死亡环绕周身。
    曾经开疆拓土、气吞万里的雄主正在被岁月和疾病无情地侵蚀。
    汉武帝变得多疑、暴躁,痴迷於方士们编织的长生不老之梦。
    与他截然相反的是太子刘据。
    太子宽厚仁爱,政见温和,身边聚集了一批儒生和主张宽刑的官员。
    父子俩的治国理念,早已是南辕北辙。
    这是长安城里人人皆知,却又人人不敢言说的秘密。
    汉帝国掌握在这对父子的手中,所有人都在这父子权力的夹缝中,屏息生存。
    “我说,我不同意。”
    刘据上前一步,直直的顶回了汉武帝刘彻的话。
    “刘据。”
    汉武帝刘彻的怒吼震动了整个甘泉宫。
    “请陛下称太子!”
    刘据的玄色深衣上散落著斑斑点点,那是斩杀江充留下的血渍。
    这位年轻的储君展露出了崢嶸,与汉武帝刘彻针尖对麦芒。
    “朕才是大汉皇帝!”
    汉武帝刘彻背负著的双手青筋已然鼓起,內心从未有过的愤怒。
    “陛下当然是皇帝,唯一的大汉皇帝。”
    “可孤不只是太子,孤的身体內流著刘氏与卫氏的血液。”
    “没有长平侯、冠军景恆侯浴血沙场,何来如今的天汉?”
    “冠军景恆侯英年早逝,只留下了一脉骨血。”
    “今日,不单单是孤不同意陛下带他去泰山,大汉千千万万的將士亦不会同意。”
    刘据横眉冷目,字里行间透著拔刀相向的决然和坚毅。
    “你在担心什么?”
    “难道你以为是朕做的?”
    汉武帝刘彻愤怒的咆哮声不断在殿內迴荡。
    霍去病之死存在诸多的疑点,民间不乏有揣测是他杀了霍去病,换做是谁都可以质疑他,唯独刘据不可以,因为,霍去病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冠军侯,平生最满意的作品。
    “孤信和不信,重要吗?”
    看著眼前已经失去了帝王风度的汉武帝,刘据平淡若水道:“陛下应当问一问他们,信不信。”
    “倘若表兄唯一的血脉葬送在泰山封禪大典上,天下人又该作何猜想?”
    “孤不只是陛下的儿子,孤还是霍嬗的表叔。”
    “卫家与霍家为大汉付出了太多,孤不允其出现任何意外。”
    “哪怕是陛下,也不行。”
    轰!!!!
    宛如晴天霹雳般的话语在殿內炸响,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头塞进地里。
    这一场皇帝与太子的对话一旦传了出去,天下必將风起云涌。
    “你.....”
    汉武帝刘彻整个人彷佛失去了精气神,跌坐在榻上。
    “陛下!”
    左右的小黄门见后,惊恐不已,想要上前搀扶。
    “你们都先退下,无詔不得入內。”
    “卫尉,即刻封禁甘泉宫。”
    汉武帝刘彻挥了挥手,沙哑道。
    “诺。”
    黄门侍郎苏文心中忐忑不安,连忙招呼著周遭的小黄门离开。
    甘泉卫尉只是看了太子刘据一眼,转身出了大殿。
    “吱嘎!吱嘎!”
    把守的卫士將大殿门紧紧关闭,手握长戟,目不斜视的站立著。
    一时间,甘泉宫成了封闭的世界,没有一个人能知晓里面发生了什么。
    ps:霍嬗(前120年—前110年),字子侯。
    元鼎元年(前116年),袭封冠军侯,授侍中,后任奉车都尉。
    元封元年(前110年),汉武帝泰山封禪时,独携霍嬗登顶,下山后不久,霍嬗暴病而亡,年仅十岁。因无子嗣,冠军侯国被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