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毫无遮挡地落在湖面上，也落在那个叫“小璃”的女孩身上。
    她的脸还是很红。从脸颊红到耳尖，从耳尖红到脖子。
    “是误会。”她小声说，目光不敢往林渊那边看，只盯著自己面前那一小片水面。
    “我刚才在水下，確实用了雾隱。他应该是没看到我，就下水了。”
    夏夏的剑放低了一点，但没完全放下。“真的？”
    “嗯。”白璃的声音更小了。
    “而且……他刚才一直在水那边，没有靠近过。是我先撤掉雾隱的时候没注意，才……”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是她撤掉雾隱的时候没发现湖里还有別人，才被看光的。
    不是林渊偷看，是阴差阳错撞上了。
    夏夏沉默了两秒，手里的青剑终於放下了。
    但她看林渊的眼神还是带著刀子。
    “算你走运。”
    林渊长出一口气，他借力从湖水里翻身跃上岸，落地的一瞬间抓起石头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动作之快，雷系异能者看了都得说一声快，三秒穿完。
    身后传来轻微的水声。
    很轻，然后是布料摩擦皮肤的细响。
    又过了一小会儿，脚步声从身后靠近。
    “可以转过来了。”
    林渊转过身。
    白璃站在他面前。
    她换上了一件乾净的月白色便装，脸还是很红，但比刚才在湖里的时候好多了。
    至少能正常看人了，虽然目光一碰到林渊的脸就飞快地移开，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她的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几，站在林渊面前矮了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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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型纤细，骨架很小。
    夏夏站在她旁边，青剑已经收回去了，但双手抱胸，盯著林渊的眼神依然像盯著一只隨时可能作案的犯罪嫌疑人。
    白璃低著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手指互相捏来捏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林渊的脸。
    “你是……林渊学长，对吧？”
    林渊愣了一下。
    学长？他盯著白璃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之前有水雾挡著，看不清。
    现在月光直直地照在她脸上，这张脸......
    林渊的记忆像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
    高一那年，他看到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围著一个瘦小的女生，逼她交“保护费”。女生缩在墙角，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上去把那几个高年级的赶走了。不是什么英雄救美，纯粹是看不惯。
    那个女生蹲在墙角，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还在抖。
    他蹲下来问她有没有受伤，她不说话，只是摇头，並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王奶奶塞给他的糖，放在她手边，然后走了。
    后来那个女生偶尔会在走廊里碰到他。
    每次都是远远地站著，手里抱著书，低著头，等他走过去之后才敢抬头看他的背影。
    他有时候会朝她点个头，她的脸就会一下子红到耳根，然后慌慌张张地跑开。
    他记得她的名字。
    “白璃。”
    白璃的眼睛亮了一下。
    “学长还记得我。”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高兴。
    夏夏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两遍，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等等。”她打断了两人的对视，“你们认识？”
    “高中同学。”林渊说。
    “高一高二的学长。”白璃同时说，说完又补了一句，“比我大几个月。”
    夏夏的眉毛挑了起来。
    她看看白璃，又看看林渊，脸上的表情从“警惕犯罪嫌疑人”变成了“警惕拱白菜的猪”。
    但白璃已经开口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白璃简单说了她离开东海市之后的事。
    这次高考，她和夏夏组队，夏夏是她到杭城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a级武器系，青锋剑，性格和白璃完全是两个极端。
    一个属火，一个属水。
    “你呢？你一个f级雷系，怎么跑到这么深的地方来了？”夏夏插嘴，语气还是不太客气。
    林渊想了想，说：“外围人太多，怪太少。”
    夏夏被噎了一下。
    f级雷系嫌外围人多怪少？这是什么凡尔赛发言？
    白璃却轻轻笑了一下。
    “加个联繫方式吧。”林渊说。他掏出手机，信號虽然没了，但蓝牙还能用，可以交换通讯码。
    考完试出了危险区，有了信號就能加上。
    白璃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从袖子里摸出自己的手机，两个人交换了通讯码。
    林渊低头操作手机的时候，白璃的目光飞快地在他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夏夏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完了。这傻丫头没救了。
    ......
    夜深了。
    三个人在湖边找了块背风的空地，生了一小堆火。
    林渊三口两口把自己的晚饭吃完，然后说：“我守第一班。”
    夏夏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林渊坐在火堆旁，望著湖面。
    身后传来很轻的声音。
    “学长。”
    他微微侧头。
    白璃裹著毯子，只露出半张脸。
    “晚安。”她说。
    林渊弯了一下嘴角。
    “晚安。”
    她把脸缩回毯子里，毯子边缘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尖。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渊就醒了。
    夏夏在守最后一班岗，看到他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算是交接。
    白璃还在睡，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渊对夏夏点了点头，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夏夏的声音。
    “林渊。”
    他停下，没有回头。
    “杭城一中的韩锋，一阶5重，a级武器系，灵刀斩铁。他放话说要拿这次高考的第一。”
    夏夏的语气很平淡：“昨天我们遇到他的队伍，他说『杭城今年没人能跟他爭』。”
    林渊等了两秒，发现她没有下文了。
    “所以？”
    “所以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一声。”
    林渊弯了一下嘴角，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他的身影消失在松林深处。
    夏夏靠在熄灭的火堆旁，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f级。”她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
    白璃还在睡。晨光落在她嘴角，那里弯著一个小小的弧度。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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