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退婚就是极其耻辱的事情，居然还与一个刚觉醒f级的小辈定下十日之约。
    贏了还好。
    现在输了，让苏家在其他人的心中不免多了些閒话。
    苏家家主站在主看台最前方，两只手撑著栏杆，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从林渊身上移到自己女儿身上，又从女儿身上移回林渊身上，嘴唇微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四大学府来，本来是为了招揽苏清月。
    结果现在，四个老师全部围著林渊转。
    这脸打得，太响了。
    竞技场中央，林渊被四个学府老师围在中间，脸上没有任何受宠若惊的表情。
    “几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四个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比试刚结束，我还有事要和苏家主谈。”林渊的目光越过四位老师，落在苏震身上，“至於学府的事，以后再议。”
    秦若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换做普通少年，被四大学府爭抢，早就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这小子居然还能想到“容后再议”？
    这份定力，比他的八轮淬骨更难得。
    “可以。”秦若兰第一个点头，“京都学府在东海市的招生点会停留三天。三天之內，隨时等你。”
    顾城咧嘴一笑：“魔都也是。”
    雷猛挠了挠光头：“国武也是。”
    叶琳惜字如金：“深城。”
    四位老师达成了微妙的平衡，暂时退开，但目光依然牢牢锁定在林渊身上。
    林渊转身，走向苏震。
    他每走一步，苏震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林渊在主看台前停下脚步的时候，苏震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抽搐了好几次，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贤侄好本事。”
    “苏家主过奖。”林渊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苏震心里发毛，“我贏了。婚约继续。这是第一条。”
    苏震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但当著四大学府和整个东海市权贵的面，他只能点头。
    “自然。”
    “第二条。”林渊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我父母寄存的东西，现在归还。”
    苏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反应比林渊预想的还要大。不只是脸色变了，而是整个人的身体都僵硬了一瞬。
    “......自然。”苏震的声音有些乾涩。“但令尊当年寄存的物品，存放在苏家祖宅的密室里，需要一些时间取来。”
    “多久？”
    “三天。”
    林渊看著苏震的眼睛。
    苏震也在看著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无声地交锋了数秒。
    “好。”林渊收回手，“三天后，我登门取。”
    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住了。
    “苏家主。”
    苏震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林渊侧过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主看台上所有人都听见：“我父母当年和令兄嫂一起战死在魔物潮中。
    两家婚约，是他们用命换来的约定。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拿回属於我的东西。”
    “婚约也好，寄存的物品也好——都是我的。”
    说完，他大步走向竞技场出口。
    留下满场神色各异的观眾，和一个脸色灰败的苏震。
    苏清月站在原地，看著林渊的背影消失在出口通道里。
    白衣上沾满了尘土和冰屑，右臂的伤还在隱隱作痛，但她完全感觉不到。
    她只记得刚才林渊对她说的那句话。
    “好看的剑法杀不了魔物。”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白嫩，纤细，指节上没有一丝老茧。
    这双手，確实没有杀过任何一只魔物。
    林渊走出竞技场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出口通道的尽头。
    他眯了眯眼，脚步不停。
    身后竞技场里的喧譁声还在继续，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十天前他觉醒f级异能的时候，是所有人眼中的废物。
    今天他击败s级异能者的时候，是四大学府爭抢的天才。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黑色符文石。
    竞技场里温度正常，但符文石在他指尖微微发烫。
    探测符的反应。
    果然，邪教的人今天也在场。
    而且他们刚才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比试上，悄悄在竞技场外围布置了一些“小东西”。
    林渊走出竞技场侧门，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一抹。
    一道极淡的黑色纹路浮现在墙角，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跟踪符文，用来锁定目標位置的。
    触发条件是——冰系异能波动。
    目標是苏清月。
    林渊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將那道符文抹去。
    黑色纹路在雷系异能的侵蚀下化为灰烬，消散在风中。
    他没有急著回旧城区，而是沿著竞技场外围走了一圈。
    探测符一共发烫了四次，他找到了四处隱藏的符文。
    每一处的手法都一模一样。
    这不是临时起意。
    是精心策划的行动。
    而且能在东海市最热闹的竞技场外围布置符文而不被发现，说明邪教的人不仅混进了城。
    还在城里有据点，有身份掩护，甚至有某种屏蔽感知的手段。
    “三天。”
    林渊將最后一处符文抹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苏震说三天后归还父母遗物。
    邪教的人大概率也会在三天內动手——苏清月今天受了伤，三天后刚好恢復，正是警惕最低的时候。
    时间对得上。
    他需要在这三天里做两件事。
    拿到父母留下的东西，以及在邪教动手之前，找到他们的据点。
    林渊走出小巷，阳光重新照在他脸上。
    老鼠的事，晚上再说。
    先回去喝粥。
    ......
    夜幕降临的时候，林渊坐在小屋的床上，面前摊著三样东西。
    左边是那张从赵天宇手里贏来的b级异能卡。
    卡片表面流转著淡金色的纹路，里面封存的是一道b级防御型异能“金钟罩”，使用后能在周身形成一个持续十分钟的二阶防御罩。
    中间是五枚低阶淬骨丹，今天下午从异能者协会买的。
    右边是那枚从荒原上带回来的黑色符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