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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燕郊火起,大汗的致命狂喜
    可乐小说,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中军御帐內。
    皇太极粗壮的手臂猛地发力,一把將身前侍奉的美貌侍女推飞出去。侍女重重摔在铺著厚重毛毯的地上,发出一声惨叫。皇太极看都不看一眼,粗壮的大腿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翻了面前盛放烤羊腿的巨大铜鼎。滚烫的炭火倾泻一地,砸在名贵的地毯上,瞬间燎起一片焦黑,滋滋冒出刺鼻的白烟。
    他连御寒的貂皮大氅都顾不上披,精壮的身躯直接撞开厚重的熊皮帐帘。帐帘被扯得哗啦作响,狂风卷著冰雪瞬间倒灌进温暖的御帐。
    帐外,夹杂著冰碴的风雪劈头盖脸地砸在皇太极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他根本不为所动,一双狼一般的眼睛死死钉在十几里外那片染红夜空的火海之上。他粗糙的双手死死攥成铁拳,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死人色。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浓重的白雾,伴隨著破风箱般嘶哑粗重的喘息声。
    “主子!”
    两黄旗的固山额真、巴牙喇纛章京鰲拜等一眾八旗悍將从四面八方狂奔而来。他们衝到皇太极面前,呼啦啦跪倒一片。沉重的铁甲重重砸在结冰的泥地上,爆出连串极其刺耳的金属锐鸣。
    多尔袞连滚带爬地衝到皇太极身侧,头盔都歪在了一边。他猛地抬起手臂,直直指向远处冲天的火光,声音因为极度的狂喜而剧烈劈叉:“大汗!起火了!广寧军大营起火了!那是他们的粮草輜重营!”
    皇太极死死咬紧牙关,一言不发。跳跃的火光映照在他阴晴不定的脸上,那双深陷的眼窝底处,极度的贪婪与生性多疑的谨慎正在疯狂交织绞杀。
    就在此刻,一阵极其刺耳、歇斯底里的狂笑声从御帐侧面一个粗糙的木笼里突兀地炸开。
    “哈哈哈哈!炸了!真的炸了!”
    守卫的巴牙喇兵走上前,一脚粗暴地踹开木笼的柵栏门。两个穿著奇装异服的异人连滚带爬地从木笼里钻了出来,狗一般扑到皇太极脚边。
    吴京京此刻头髮凌乱打结,满脸都是冻出的裂口和污垢,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极其癲狂贪婪的绿光。他根本顾不上地上刺骨的冰雪,双手死死抱住皇太极沾满泥水的皮靴,仰起头,扯开嘶哑的嗓子拼命狂吼。
    “大汗!大汗您亲眼看到了吧!”吴京京激动得浑身剧烈发抖,唾沫星子横飞,溅在皇太极的靴面上,“这就是我们公会送给大金的投名状!楚泽那个蠢货的粮草、火药、全军过冬的棉衣,就在刚才,全被我们的人点上了天!广寧军现在就是一群没吃没穿的待宰羔羊!”
    “楚泽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还妄想硬抗大金天威!简直是螳臂当车!”吴京京死死抱住皇太极沾满泥水的皮靴,冻得发紫的嘴唇剧烈翻飞,声音里透著令人作呕的諂媚与狂热,他猛地抬起手指向远方,“大汗您看那火势!现在广寧军的后勤营地绝对连一块完整的木板都剩不下!全军过冬的粮餉輜重全化成了灰!他们现在连一粒米、一口热汤都別想找出来,全都得冻死饿死在这雪地里!”
    跪在一旁的胡永强更是將头颅死死砸向坚硬的冻土,砰砰的撞击声在风雪中格外沉闷。他额头的皮肉瞬间崩裂,殷红的鲜血混著泥水糊了满脸,在惨白的雪地上砸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大汗天命所归!大金铁骑天下无敌!楚泽小儿不识时务,我们公会的弟兄早就想弄死他了!大汗,只要您金口一开,铁骑压境,我们几千兄弟立刻在城內暴动,里应外合!保证把楚泽和袁崇焕那两个老贼的脑袋齐根剁下来,给大汗您当夜壶踢!”
    狂风卷著大团大团的冰雪狠命拍打在皇太极布满横肉的脸上,將他下巴上的辫须吹得剧烈飞扬。十几里外那染红夜空的冲天火光,將他深陷的眼窝映照得明暗交错,透出极度阴森的寒意。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脚边这两条摇尾乞怜的异人,粗糙的大手死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腰间的刀柄,指节嘎吱作响。
    他生性极其多疑,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便宜事。紫禁城太和殿里那场惊心动魄的朝会,他早已通过潜伏在京师的暗桩摸得一清二楚。十日退敌!楚泽敢在崇禎那个刻薄寡恩的皇帝面前立下这种拿九族去填的军令状,绝对是个手段通天的绝顶疯子。那个从广寧死人堆里一路杀出来、硬生生阻断他大金铁骑步伐的煞星,真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几个贪生怕死的异人端了老巢?
    这漫天风雪中夹杂的硝烟味里,透著一股让他极度不安的血腥与算计。
    皇太极鼻腔里猛地喷出一股粗重的白气。他粗壮的右腿瞬间肌肉暴起,坚硬的皮靴尖端裹挟著千钧巨力,一脚狠狠踹在吴京京的胸口上。
    砰!
    吴京京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木柵栏上,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量条瞬间掉了一大截。
    “大汗饶命!大汗饶命啊!”胡永强嚇得屎尿齐流,拼命磕头。
    “本汗凭什么信你们这群反覆无常的异人!”皇太极拔出腰间镶满宝石的弯刀,刀刃抵在胡永强的脖颈上,割破了表皮,渗出暗红的血珠,“这火光,焉知不是楚泽小儿的诱敌之计!”
    吴京京捂著胸口,从雪地里挣扎著爬起来,不但不怒,反而笑得更加癲狂。
    “大汗!您多虑了!”吴京京指著那冲天火光,声音悽厉,“您看看那火势!那可是实打实的火药殉爆!楚泽就算再疯,也不可能拿全军的粮草輜重来做局!这大冬天的,没了粮草,不用您打,他们自己就得冻死饿死!”
    他猛地点开系统面板,將一段录製好的视频强行具现化,投影在半空中。
    那是钱石点燃引信、粮仓爆炸的瞬间。
    皇太极看著半空中那诡异的光影,眼角剧烈抽搐。
    他不懂什么视频投影,但他认得那座巨大的木製粮仓,认得广寧军大营的地形!
    那是实打实的爆炸!
    多尔袞跨前一步,抱拳厉声高喝:“大汗!机不可失!明军大营火起,军心必然大乱!此时不取楚泽首级,更待何时!”
    代善也跟著跪倒在地:“大汗!三军將士在城外冻了几个月,早就憋著一肚子火!请大汗下令,踏平广渠门!”
    皇太极死死盯著那片火海。火光映红了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將他眼底的疑虑一点点烧尽,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狂热与贪婪。
    楚泽。
    那个在广寧城下让他折损数万精锐的煞星。
    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皇太极猛地將弯刀高高举起,刀背在火光下折射出刺目的血芒。
    “传本汗军令!”
    一声暴喝,犹如滚滚惊雷,在风雪中轰然炸开。
    帐外无数八旗將领齐刷刷挺直腰板,铁甲锐鸣声连成一片,杀气直衝云霄。
    “正黄旗、镶黄旗、正白旗!三旗主力倾巢而出!”皇太极额头青筋暴突,唾沫星子喷洒在风雪中,“给本汗踏平广渠门!活捉楚泽!活捉袁崇焕!第一个衝进明军大营者,赏金万两,封万户侯!”
    “吼——!”
    数万八旗精锐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吼。这吼声撕裂了风雪,震得地皮都在剧烈发抖。
    沉闷的牛角號角声在燕郊旷野上悽厉地吹响。
    呜——!呜——!呜——!
    后金连营瞬间沸腾。无数火把被点燃,连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与广渠门方向的爆炸火光遥相呼应。
    战马嘶鸣,铁蹄踏碎冻土。
    十万八旗铁骑,犹如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咆哮著衝出大营,直扑广渠门。
    重甲步兵推著沉重的攻城械,巴牙喇护军骑著高头大马,挥舞著马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皇太极为了抢得头功,將中军大营的精锐几乎抽调一空。
    偌大的后金大营,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两千最核心的巴牙喇白甲兵,以及几十个披头散髮、手持骨杖的萨满祭司,死死守卫在御帐四周。
    皇太极披上厚重的熊皮大氅,翻身跨上一匹极其神骏的黑色战马。他没有亲自衝锋,而是立在营门外的高坡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支天下无敌的无敌铁骑。
    “大汗威武!大汗万岁!”
    吴京京和胡永强跪在雪地里,看著那漫山遍野的八旗铁骑,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
    吴京京猛地点开公会频道,手指在虚空键盘上疯狂敲击,一条条加粗的彩色弹幕在逆鳞公会內部疯狂刷屏。
    【兄弟们!皇太极出兵了!十万大军全出去了!】
    【楚泽那傻逼死定了!明朝阵营要完蛋了!】
    【钱石干得漂亮!这波咱们公会直接起飞!大清阵营的隱藏奖励全是我们逆鳞的!】
    公会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无数投机倒把的玩家在频道里狂欢,幻想著即將到手的荣华富贵。
    吴京京笑得脸部肌肉都痉挛了。他觉得这游戏简直太简单了。什么阵营领袖,什么大明督师,在绝对的兵力碾压和玩家的背刺面前,全都是土鸡瓦狗!
    然而,吴京京根本没有注意到。
    就在十万八旗铁骑如黑色洪流般涌向广渠门的同时,在战场侧翼一片极其隱蔽的低矮丘陵背后,三千道黑影正与他们擦肩而过。
    风雪极大,视线极差。
    八旗主力全都被广渠门方向的冲天火光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根本没人去留意侧翼那片被黑暗吞噬的丘陵。
    丘陵背后。
    三千关寧铁骑,人衔枚,马裹蹄。
    每一名士兵的嘴里都咬著一截木棍,战马的蹄子上全都裹著厚厚的棉布。
    没有火把,没有军號,没有任何声音。
    三千人,在这冰天雪地里,化作了一支悄无声息的幽灵铁骑。
    祖大寿骑在最前方。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被冻得青紫,鬍鬚上结满了冰碴。
    他死死攥著韁绳,手背上青筋盘结交错。
    他的怀里,紧紧贴著胸口的位置,揣著那捲沉甸甸的《山河社稷图》。画卷的材质透著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意,硬生生抵御著透骨的奇寒。
    祖大寿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漫山遍野、举著火把狂奔的八旗主力。
    十万人。
    铺天盖地的十万人。
    如果刚才没有楚泽那道死命令,关寧铁骑此刻必定已经被这股黑色洪流彻底淹没,踩成一滩肉泥。
    但现在,这股洪流被楚泽用一座空营硬生生引开了!
    祖大寿收回视线,死死盯著前方漆黑的夜幕。
    那里,是皇太极空虚的大本营。
    “楚大人……”祖大寿在心里疯狂咆哮,眼底的嗜血光芒几乎要喷薄而出,“你拿命做局,我祖大寿绝不拉胯!这幅画,老子今天就算把命填进去,也一定给你钉死在皇太极的御帐上!”
    祖大寿猛地扬起右臂,在半空中狠狠向前一挥。
    没有吶喊。
    三千关寧铁骑同时双腿一夹马腹。
    战马在雪地里无声地加速。
    这是一场极其疯狂的逆向衝锋。
    十万建奴去打一座空营。
    三千大明铁骑,去抄建奴的大底!
    距离后金大营,还有五里。
    四里。
    三里。
    风雪越来越大。
    后金大营外围的几座哨塔上,几个冻得直哆嗦的建奴哨兵正抱著长矛,不停地跺脚取暖。
    他们根本没有朝外看。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明军已经被十万大军嚇破了胆,怎么可能敢主动出击?
    突然,一个哨兵觉得地面有些不对劲。
    他停下跺脚的动作,疑惑地低下头。
    木製哨塔在极其轻微地震颤。
    不是风吹的。
    那是大股骑兵极速靠近时,地面传来的共振。
    哨兵猛地抬起头,揉了揉被风雪迷住的眼睛,死死盯向前方漆黑的旷野。
    轰隆隆——!
    沉闷的马蹄声终於撕裂了风雪的掩护,犹如滚滚闷雷,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下一秒,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关寧铁骑,犹如从地狱里衝出的黑色狂飆,悍然撞破了风雪的帷幕!
    “敌袭——!”
    哨兵悽厉的惨叫声刚刚衝出喉咙,一支极其粗壮的破甲重箭便撕裂空气,噗嗤一声贯穿了他的咽喉。
    哨兵的尸体从高塔上重重栽落,砸在雪地里,溅起一蓬碎冰。
    “杀——!!!”
    祖大寿吐掉嘴里的木棍,猛地拔出腰间那把门板宽的斩马大刀,粗獷的咆哮声直接掀翻了夜空的死寂。
    “关寧铁骑!隨老子冲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