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托尼很快就带著满满当当的货物下了船,看到学者號上那些皮毛族划动船桨时面红耳赤的吃力样子,就知道他们这次带的东西究竟有多少。
林奇目送著学者號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他有些期盼地用手指划著名下巴:“也不知道老托尼到底能钓多少鱼出来,比起能做成这笔交易,我倒是更希望那些不长眼的海盗能动手抢劫。”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伊莉莎白顿时瞪大了眼睛:“船长,所以你就是故意放出这些物资,让那些海盗送上门来的?”
伊莉莎白就算再傻,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自家船长一次性將整个仓库都掏空的真正目的並不是为了去做交易,而是为了让那些海盗自寻死路。
这批货物根本就是船长丟出去的鱼饵!
伊莉莎白之前还在想,船长弄出去这么多的货物,有点太考验无风之海那些海盗的道德底线了。
到了现在,伊莉莎白才明白,原来无风之海的真正底线就在他的身边。
林奇轻咳了一声,拍了拍伊莉莎白的肩膀:“我当然还是更希望能够做成交易的,如果是那些傢伙上来送死,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老托尼带来的消息让林奇有了一点紧迫感,他现在只想拥有更多的农田,有了农田,他就可以扩大自己的种植种类,也可以再搞一些稀奇古怪的植物用来自保。
海盗林奇根本不放在眼里,但是腐化畸变的怪物,林奇却不得不防。
那些鬼东西鬼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在无风之海上,唯一能限制腐化畸变的就只有大海而已。
但林奇却不敢保证,在发生了变化之后,大海的隔离能不能依旧有效。
送走了学者后,林奇转过头看著伊莉莎白问道:“这次老托尼带来交易的物资都是些什么,你看了吗?”
一听这个,伊莉莎白顿时来了精神,脑袋都点出了残影:“看了,都是些好东西。”
“好东西?”
这下林奇也有了些兴趣,就跟著伊莉莎白返回了船舱。
这次老托尼带来的东西並不多,都是一些木桶,还有几个箱子,甚至林奇还在一个箱子上看到了三个定位星盘。
这是之前林奇交代给老托尼务必要交易来的东西,因为在这之前,定位星盘对於冥土號来说,是至关重要的战略物资。但现在有了人脸圆盘菇之后,这些东西就不再是必要的了。
伊莉莎白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开始匯报:“这次老托尼带来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基础的生活物资,像是被褥、餐具之类的东西,哦,好像还从那些海盗手里换来了一些金子做的饰品。”
林奇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既然那些海盗能把金子之类的东西拿来做交易,就说明他们確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然也不可能把这些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
但紧接著就听到伊莉莎白有些开心地说道:“最重要的是老托尼带来了一些过冬的东西,一些御寒的衣物以及一个暖炉。”
御寒的衣物林奇倒没什么感觉,毕竟他是个活死人,对於温度的感知並没有那么清晰,但是他毕竟还有个活字,如果遇到了极端的严寒天气也是会被冻伤的。
林奇惊喜地看著伊莉莎白:“暖炉在哪里?”
伊莉莎白四处望了望,隨后就在角落的杂物中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方形炉子,走了过去,隨手一拎就將那上百斤的铁炉子拎了出来。
这与其说是一个铁炉子,不如说更像是一个方便移动的小型壁炉,上面还浇筑出来了一些鏤空花纹,一看就是那些海盗不知道从哪艘船上拆下来的。
林奇上去拍了拍这个小型壁炉,笑容不由自主地爬到了脸上:“这可是好东西啊,再过两天就能用得上了。”
伊莉莎白嘿嘿一笑:“船长,那今天就给你装上去。”
林奇想了想,然后摆手说道:“我现在用不上,你自己联繫旺財装到你的船舱里去吧,等过段时间天再冷一些,我再拜託老托尼帮我找一个更大的好了。”
现在的天气还不至於能够影响到林奇的身体,反倒是伊莉莎白这血肉之躯,可承受不住越来越冷的温度。
在伊莉莎白好一通感激涕零表忠心想要把这个壁炉让出来的过程中,林奇终於返回到了甲板上,最终伊莉莎白还是將这个小壁炉提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倒不是林奇故意大度,只是这么小的壁炉对他来说作用真不大,想要让船长室暖和起来,可不是这样一个小不点就能做到的。
而且他们马上就要去找风暴之怒號了,林奇觉得以那些帝国贵族的尿性,船长室里应该会有更好的东西才对。
其实不用林奇指挥,旺財就已经控制著冥土號转向返回之前的那座小岛。
而林奇此时安排完了那些物资,让伊莉莎白取走了过冬的衣物,开始观察著风暴之怒號的走向,然而这一看却让林奇不由得挑了挑眉。
“咦?”
“这风暴之怒號上竟然还有活人?”
在那张魔法海图上,风暴之怒號已经变换了方位,他们调转船头向著来时的方向缓缓前进著,虽然这个速度很慢,但依旧可以看出他们远离了小岛。
伊莉莎白也已经整理完了那些物资,小跑著来到林奇的身边,看著风暴之怒號在移动,顿时也瞪大了眼睛:“真的在动誒!”
林奇眉头紧锁:“如果他们的船上还有活人,我们可就没那么容易让旺財吞掉了啊……”
伊莉莎白在一旁歪著脑袋看了看冥土號的速度,又看了看风暴之怒號的速度,竟然直接抓起了桌子上的测量仪器,开始计算著两艘船的航速。
原本林奇还想制止伊莉莎白,可是看她做得相当熟悉,竟然也没有制止,就看著伊莉莎白忙活了好半天之后,才点了点头说道:“这个航速问题不大,以咱们的速度很快就能追上。”
“而且应该不用担心,他们恐怕不是自己控制的船只。”
看著伊莉莎白难得迸发出了睿智的光芒,让林奇都想靠过去抓著脑袋研究一下,是不是被船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给代替了。
“你怎么知道的?”
林奇现在的表情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伊莉莎白伸出食指戳著下巴,脑袋歪了歪说道:“我记得父亲跟我说过,这个魔法战舰在创建的时候就被刻下了一道特殊的魔法,如果魔法战舰在遇到了不可抵抗的危险,並且还保证了一部分船只完整度的前提下,那么船只就会根据魔法的设定自动返航到最近的友军身边。”
“这个魔法是集结了帝国几十位魔法师一起研究出来的,据说还牵扯到了什么预言术和占星术。”
“我父亲的评价是毫无意义,就这点速度,又没人操控火炮,只不过是一个移动的活靶子罢了。”
林奇闻言顿时眼睛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这艘船已经没人了?”
伊莉莎白抓了抓头髮,表情有些憨憨的:“这个我也不太確定,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算有人,估计也剩不下几个了,能够触发这道魔法都是到了事態最紧急的时刻。”
说完,伊莉莎白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过於大胆了,就连忙摆了摆手:“船长,我也不能保证一定没什么问题,要不咱们再谨慎一点?”
林奇看了看伊莉莎白,略作思索后露出了个笑容:“不用了,我相信你。”
或者说林奇相信伊莉莎白的幸运。
说完也不理会伊莉莎白那有些小窃喜的眼神,林奇用力的拍了拍船舱,对著旺財说道:“调节航向,我们去找风暴之怒號!”
自从知道风暴之怒后,林奇就一直压抑著心中的渴望,现在终於到了收穫的时刻,怎么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而放弃?
那么大的风暴之怒號,吞了之后一定会有相当大的收穫吧?
林奇忽然察觉到自己竟然露出了伊莉莎白模样的傻笑,连忙收拢了表情。
该死的,竟然被传染了!
………………
风暴之怒號的船长室內。
中年法师丹尼尔狼狈的伸出双手,一道无形的灰色光束笼罩著整个船长室的门窗。
然而在门外,十几个扭曲畸变的人形生物正用力的拍打著窗户,那不断延展的灰色光束形成的防护罩,正在这些怪物的拍打下发出呲呲的声响。
丹尼尔紧咬著牙齿,一双眼睛早已变得通红,他空出一只手来摸向腰间,拿出了一罐魔法药剂灌入了口中。
他心中虽然有些乾呕,却强撑著被灌满的胃开始反芻,又一次將手摸向了腰间的小包。
然而,这一摸却摸了个空。
丹尼尔忍不住的低下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他脚下的地板已经密密麻麻放著二十几瓶魔法药剂。
“完了,竟然全喝光了。”
“船长!”
然而在旁边处理伤势的朱利安,也露出了一个苍白无力又苦涩的笑容:“剩下的魔法药剂都放在储藏室里。”
丹尼尔闻言身形顿时一晃,这一晃也导致他手上输出魔法的速度也为之一顿。紧接著就是船长室的窗户传来了破碎的声响,一个尖锐的骨刺狠狠的扎进了防护盾中间。
呼啸的雨水从窗户的破口处涌了进来,那些畸变怪物仿佛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变得更加狂暴了。
“该死的!”
丹尼尔怒吼一声,连忙抬起了另一只手继续输出著魔法。
朱利安喘了两口粗气,扶著墙站了起来,拿起了插在地板上的那把长剑,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坚毅的决绝:“我们不能在这里死守,这些该死的怪物根本杀不乾净,只要被他们碰上一下,我们就会变成这些墮落邪恶的样子。”
“丹尼尔,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在这里硬撑下去,等待死亡。要么我们跳入海中,寻求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丹尼尔却咬著牙像是怒吼一样的骂道:“你这该死的蠢猪,那是去找活下去的可能吗?那分明就是去找死!”
“在这个鬼地方,在这个天气里,掉入水中,不出一个小时,我们俩就会被活活冻死!”
“而那个该死的海岛,你还敢上去吗?”
丹尼尔现在彻底放下了所谓的身份和地位,將自己之前所有的憋屈全都发泄了出来。
朱利安却只是笑了笑,一点也不在乎被丹尼尔骂蠢货。
事实上他还觉得对方骂的没有错。
因为如果他不是蠢货的话,又怎么会一步一步將风暴之怒吼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要是他早一点了解无风之海,也不至於死这么多的人。
朱利安摇了摇头,拿出一瓶治疗药剂灌进嘴里,感受著腰间被木刺划伤的伤势好像好了一些,这才开口道:“之前战斗的时候,我看到有一头这样的怪物掉进海里就被海水给消灭了。”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个现象,但是我觉得这或许是我们在这船上將他们干掉的唯一机会。”
“等会给我开个口子,我会想办法让他们掉进海里。”
一听朱利安要去外面和这些怪物战斗,之前还有些不爽的丹尼尔顿时慌了:“你是个白痴吗?你腰间的伤势只不过是运气好被木刺扎穿了而已,但如果被那些怪物伤到,你也会变成他们那个样子的!”
然而朱利安却笑了笑:“你放心,我会儘可能多干掉几只,当我感觉自己要失去自我的时候,我会跳进海里,不给你留隱患的。”
“你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撑住,將这艘船带回去,把这里的一切告诉给摩根。”
“告诉他风暴之怒还没有退缩……”
“闭嘴!”
朱利安正在诉说自己的遗言,可却突然间被丹尼尔怒斥了一声。
朱利安皱著眉想要听到答案,然后就看到丹尼尔看向不远处的一个方向,双眼中满是恐惧甚至都屏住了呼吸。
朱利安顺著那个目光望去,就发现雨水洗刷的窗户上出现了一团浓黑色的烟雾,只是在这烟雾中隱隱绰绰的有一艘黑色的船只在缓缓靠近。
在见到这艘船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名叫不祥的情绪。
朱利安只感觉自己的心臟好像漏跳了一拍,也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而这时他却发现,在门外窗外的那些畸变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一个个转过了头……
看向了那艘不祥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