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远大厦顶层金库。
空气中还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林辰站在密室中央,周围是一圈江城市警局最顶尖的痕跡学专家和刑侦骨干。
十几双眼睛,带著怀疑、困惑、甚至是一丝敌意,聚焦在他身上。
那个和林辰一模一样的身影,那枚独一无二的微型镊子,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尊敬林辰的能力,但证据太“铁”了。
李明宇跟在后面,仗著人多,胆子又肥了一点,躲在一名老刑警身后小声嘀咕。
“装模作样,我看他这次怎么解释……”
林辰仿佛没听见,也仿佛没看见那些复杂的目光。
他甚至没有弯腰去看王宏远的尸体。
般若的这个局,做得很高明,但也很蠢。
高明在於,他利用了林辰身上最独特的两个標籤——无法模仿的步態习惯和独一无二的手工工具,製造了完美的指向性证据。
蠢就蠢在,他太迷信自己的小聪明,却低估了林辰真正赖以生存的东西。
那不是格斗,不是枪械,甚至不是那些看似神奇的黑客技术。
是知识。
是【神级物理学精通】和【神级建筑学精通】赋予他的、能够看透万物本质的上帝视角。
林辰的目光缓缓扫过金库的四壁,最后停在了天花板的正上方,那个被焊死的、狭窄的中央空调迴风口。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那扇厚重无比的、从內部反锁的复合材料大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冷笑。
“李队长,”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觉得,凶手是怎么在反锁大门之后,凭空从这个铁罐头里消失的?”
被点到名的李明宇一个激灵,从人群后探出头,结结巴巴地回答。
“那……那还用说!肯定是利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高科技道具!比如……比如空间传送什么的!”
他话一出口,周围几个年轻警员都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林辰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著他。
“李队长,你的想像力很適合去写科幻小说,但不適合待在刑警队。”
“这是我见过最拙劣,也最经典的建筑学时间差诡计。”
林辰走到迴风口正下方,伸出手指,敲了敲天花板的钢板。
“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金库里迴响。
“凶手,根本就没进过这间金库。”
一句话,让全场譁然!
“不可能!”
一名痕跡学专家立刻反驳。
“门是从內部反锁的!死者身上的致命伤也证明了凶手就在他面前!”
林辰没有理他,而是抬手指著那个焊死的通风口格柵。
“你们只看到了这个格柵,却没想过,这个格柵上面的通风管道里,有什么。”
他开启了【神级建筑学精通】的透视视角,整栋宏远大厦的管道系统在他脑中变成了一副透明的3d蓝图。
“宏远大厦的中央空调系统,採用的是全封闭式负压循环设计。”
“为了保证顶层vip区域的空气绝对洁净,主排风机的功率是普通商厦的三倍。”
“当系统开到最大时,这根直径六十厘米的主通风管道內,会產生將近0.8个標准大气压的负压。”
林辰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像一个大学教授在讲一堂基础物理课。
“凶手在案发前,只需要潜入大厦的楼顶,打开这根主通风管道的检修口。”
“然后,他將一块足够大的乾冰,放置在金库正上方的管道內。”
“乾冰的表面温度是零下78.5摄氏度。”
“他用一根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钨钢丝,连接著一把用高密度纯水冻结成的冰刀,將冰刀悬掛在乾冰下方,正好垂在通风口格柵的上方。”
“接著,他通知王宏远,让他自己进入金库,並且从內部反锁,等待所谓的『秘密交易』。”
“王宏远走进金库,站在了指定的位置,也就是通风口的正下方。”
“而此时,通风管道里的乾冰正在持续升华,体积不断缩小。”
“当乾冰的体积小到无法再支撑冰刀的重量时……”
林辰的手指在空中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
“冰刀脱落,在重力的作用下加速,穿过格柵的缝隙,精准地刺入王宏远的颈动脉,这就是致命伤。”
“在王宏远倒地后,凶手在楼顶,远程启动了中央空调的强排风模式。”
“强大的负压瞬间作用在整条管道里。”
“那根细小的钨钢丝,被这股强大的吸力,连同已经开始融化的冰刀刀柄一起,『嗖』的一声,抽回了通风管道,再从楼顶的检修口被回收。”
“冰刀在王宏远的体温和室温下迅速融化,最终只留下一滩水跡和一部分插在体內的残骸。”
“凶器消失了。”
“钨钢丝消失了。”
“整套杀人流程结束,凶手自始至终都没有踏入金库半步。”
“而这扇门,是死者王宏远,自己从里面锁上的。”
三分钟。
林辰只用了三分钟,就將这个看似天衣无缝的“完美密室”剖析得体无完肤。
整个金库里,落针可闻。
所有警察,包括那位最先反驳的痕跡学专家,都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恍然大悟和难以置信。
原来……是这样!
这个手法听起来复杂,但每一个环节都建立在最基础的物理学和建筑学原理之上,简单,粗暴,却又有效到了极点!
“至於那枚镊子,”
林辰的目光转向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李明宇。
“不过是般若的手下,从我扔掉的垃圾里翻出来,再通过通风管道扔下来,用来陷害我的拙劣道具罢了。”
“一个真正高明的凶手,会用这种画蛇添足的方式留下指向性证据吗?”
林辰的最后一个反问,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刚才心存怀疑的人脸上。
李明宇站在原地,羞愧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烫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引以为傲的“铁证”,在林辰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不,连窗户纸都不如。
那简直就是写著“我是傻子”四个大字的厕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