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著急
弹幕老爷个个都是人才。
关於洗钱的话题,林安只是开了个头,就有人提出了一大堆的建议,而在这些建议的基础上,还有人不断的否定和改良。
设备採购与置换,购买假发票,小额耗材採购,多报临时工人头——林林总总,多种多样。
林安个人感觉,他要是把上述流程全部走一趟,就手里不到五十万的黑钱,两三个月就能洗乾净了————就是这样干,有些麻烦。
林安最怕麻烦,所以,目前要怎么样洗钱,他正在考虑————反正这事情也不急,公司流程还没跑完呢。
林安也不指望清洁公司赚钱,现在大环境不好,即便有著103分局的关係,橡皮擦公司甚至极有可能还会赔钱,需要林安倒贴钱去养活公司。
林安也不在乎这样的事情,因为他开公司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养活人,然后用这些人去做事情。
他琢磨著。
“我得去问问艾伦,他买了多少把枪————还有,我也该去买几辆二手车了,老是靠达內尔骑自行车来赶路,也不是办法啊————嗯,我或许应该去华人街买一台本世界的二八大槓,这样能把它收进直播商城內。”
威廉士坐在教堂地下室的高背椅里,右腿搁在一只倒扣过来的木箱上,一把旧橡木手杖靠在椅子扶手旁边,伸手就能够到。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只离开过这把椅子三次,两次去洗手间,一次在凌晨三点爬上楼梯去圣器室翻找止痛片————乌鸦撕裂的伤口,正在折磨著他。
管风琴的旋律从头顶的教堂正厅传下来,一遍又一遍地循环著《奇异恩典》
的第三段,不仅没有安抚到威廉士,反而让他心情越发的烦躁。
他在等桑托斯。
第三天下午,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威廉士睁开左眼。
桑托斯手里拎著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袋口用红色蜡线封著,他走到威廉士面前,放下袋子,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开始匯报。
“执事,档案室的索引卷已经翻完。
以乌鸦”影子”白雾”三个关键词交叉检索,索引卷中涉及的条目一共十三条。
其中九条来自不同年代的自击报告,时间跨度从1893年到1978年,自击地点包括波士顿、巴尔的摩、费城和新泽西。
三条来自十九世纪末的神学辩论记录,辩论双方是当时教团內部的两名主祭,爭论的焦点是————那三条您要我摘出来,还是先概括?”
威廉士把那只缠著绷带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牛皮纸档案袋上。
指尖隔著牛皮纸摸到里面厚厚一叠文件的边缘,纸张的边缘很乾燥,手指摸过去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概括。”
“爭论的焦点是黑翼之物是否可以被驯化用於圣餐仪式”。
,威廉士的嘴角抽了一下。
“结果呢。”
“没有结果,辩论持续了三年,最后以其中一名主祭在费城失踪告终。档案里没有记载失踪原因。”
“第十三条。”
桑托斯从西装內侧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某一页。
“第十三条条目是创始人亲笔写的一封信,收信人不详,落款日期是1892年10月,信纸有烧焦痕跡,缺了大概四分之一的內容。
现存部分中提到了一种吞食魂体的黑翼之物”。创始人在信中说,这个黑翼之物不是魔鬼,却听从魔鬼的號令”。
它居於雾中,行於影中”,会在圣餐礼进行到第七个转化环节时突然出现,啄食那些在仪式上失败的灵魂。”
桑托斯翻了一页笔记本,继续念。
“信的最后一段是用拉丁文写的,我试著翻译了一下,大意是————“勿在雾夜行圣餐礼。””
威廉士把右手从档案袋上收回来,然后落在胸口,握住了那个变了形的银十字架。
“所以,我遇到那个东西就是创始人说的黑翼之物?”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教堂的钟声从头顶传下来,管风琴的旋律也停了,换成了一阵模糊的合唱声o
这是下午三点的祷告开始了。
威廉士把档案袋放在椅子旁边的地上,他要开启祈祷了。
然而,他刚开始就被迫中断了。
“主祭,卫星电话。”
边上桑托斯从西装內侧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卫星电话,天线已经拉出来了。
“是圣座。”
威廉士惶恐地接过电话,用左手把它贴在耳朵上。
“是,我是威廉士。”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一个男声,语速缓慢且清晰。
“威廉士执事,主佑你,曼哈顿布莱恩圣所的事我听说了,你损失了三个人,一个守护天使,还有布莱恩本人,圣餐礼被打断,食材丟失,现场被警察和联邦调查局同时介入。
这是教团成立以来最严重的单次事故,我需要你当面向我匯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威廉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是,圣座,我什么时候————”
“现在,我在新泽西等你,桑托斯知道地址。”
电话掛断了。
威廉士把卫星电话从耳朵边拿开,放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
“开车,送我去新泽西。”
桑托斯低头抚胸,转身离开地下室。
二十分钟后,威廉士拄著那根从教堂杂物间找出来的旧橡木手杖,从教堂后门走出来。
下午的阳光正好打在巷口,晃得他那只独眼眯了一下。
他的右腿仍然不太能承重,每走一步,手杖的金属包头就在石板地面上戳出一声闷响。
桑托斯跟在他身后,手里拎著那个从布莱恩圣所带出来的金属文件箱,箱子不大,但重量压得他的肩膀微微下沉。
黑色林肯已经停在教堂门口,引擎没熄,排气管里冒出淡白色的尾气,在冷空气里很快散开。
司机是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白人,头髮剪得很短,后颈上有一道从衣领里延伸出来的旧伤疤。
桑托斯拉开车门,威廉士把身体的重心从手杖上转移到车座上,然后艰难地把那条缝了十几针的右腿挪进车厢,文件箱放在脚边。车门关上。
林肯从教堂后巷驶出,拐上牙买加大道,往荷兰隧道方向开去。
远处,教堂对面一栋六层老公寓的屋顶上,一只美洲乌鸦正蹲在水箱边缘的铁栏杆上。
它的头微微偏著,左眼对准那辆正在加速的黑色林肯,夕阳在它的瞳孔里反射成一个极小的金色光点。
它从水箱边缘蹬了一下,展开双翅,朝著林肯的方向飞去,翅膀在空中拍打了几下,带起一阵微不可闻的风声。
一片脱落的飞羽从半空中缓缓飘下,落在教堂后巷的石板地面上,被风吹得贴地滚了几圈,卡在下水道井盖的铁格柵缝里。
同一时间。
【主播,威廉士动了】
正在一家肯德基內喝著可乐,吃著炸鸡的林安动作停顿下来。
【三分钟前,黑胖子离开教堂,带著一个黑保鏢上了一辆黑色林肯,车牌號已经记下了】
【林肯拐上牙买加大道,往西侧高速公路方向去了】
【方向確认,车子往新泽西去了】
【大鱼出现了,主播快跟上啊】
林安把一块鸡腿骨放在餐盘边缘,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
【主播你怎么还吃得下啊】
【威廉士都快到荷兰隧道了,再追就来不及了】
【这黑胖子躲了两天,好不容易露头,追上去说不定能直接摸到食人魔老巢】
【大鱼啊主播,大鱼!】
林安把纸巾揉成团丟进餐盘里,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你们帮我盯著,他跑不掉的————我晚上再过去开杀,白天有点麻烦。”
达內尔坐在林安对面,面前的餐盘里只剩下几根薯条和一摊番茄酱,他拿起一根薯条在番茄酱里戳了两下,抬头看了看林安面前那块空无一物的餐盘,又低下头继续戳薯条。
“又来了。”
达內尔咬了一口薯条,含混不清地说。
“bro,你说话的时候,要注意一下场合,要是没有我在这里,別人肯定以为你是精神病人。”
林安拿起餐盘里的最后一个鸡腿。
“我不在乎。”
他咬了一口鸡腿,嚼了两下。
“他们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嗯,达內尔,你背后那个倪哥,貌似在歧视我————他在拉长眼角。”
达內尔猛地站起来,在椅子腿与瓷砖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中,他快速转过身,那双平时总是半耷拉著眼皮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肩膀的宽度在站起来的一瞬间把隔壁桌的灯光挡掉了一半。
两个倪哥坐在靠墙的卡座里,穿著肥大的灰色连帽衫和破洞牛仔裤,面前的餐盘里还剩下半盒鸡米花。
其中一个正用两根食指拉长自己的眼角,嘴角还掛著得意的笑,只是他看到达內尔的下一瞬间,就立刻把手放下了,並对达內尔露出討好的笑容。
但是这改变不了达內尔的愤怒,他缓慢走了过去,走路过程中,肩膀微微前倾,两条胳膊从身体两侧稍微张开,气势十足。
他走过隔壁桌的时候,那个正在喝可乐的拉丁裔大妈迅速把杯子放下来,身体往反方向转了一圈,背对著达內尔。
“嘿,嘿,大哥————冷静,冷静————”
拉长眼角的倪哥把两只手举到肩膀高度,掌心朝前,十根手指全部张开,边上的朋友同时在卡座里往后缩,后背撞上墙板,发出一声闷响。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他是你的人,真的不知道————”
“我们道歉,我们道歉————非常抱歉————”
达內尔没听他们的狡辩,抬起拳头,“砰砰”给了两人一拳。
拳头落在他们脸上的下一秒,他们就摊坐在卡座上,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中了。
“哇呜,达內尔,你最近的控制力可以啊。”
“当然,我这几天在打沙袋呢————”
达內尔揉了揉自己的右手,指节上沾著一点从別人嘴角蹭上去的番茄酱。
他低头看了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然后把拳头翻过来看了两眼,像个刚完成一件艺术品的雕塑家。
“看到没?精准,乾净,一拳一个,不多不少,泰森当年打人还要补一拳,我不用。”
达內尔的话音还没落,肯德基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门铃叮咚响了一声。
一个体型明显偏胖的黑人少年从门缝里挤进来,后面还跟著两个同样穿著宽鬆连帽衫的年轻人。
“达內尔,我们刚才在外面看到那两个————”
肥仔的目光落在卡座里那两个歪著脖子昏迷的倪哥身上,他便耸了耸肩。
“好吧,我们来晚了。”
他身后两个小伙伴同时探出头,看到两个大號倪哥宝宝后,也是做出同样的动作。
达內尔把揉过拳头的那只手揣进兜里,肩膀往门框上一靠。
“你们来得正好,过来。”
肥仔把热狗咽下去,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走过来,他那两个同伴跟在后面。
“哦,好兄弟,你有什么发財的好主意吗?”
“行了,行了,不是零元购的事情,是更好的事情。”
达內尔坐下来,从桌上拿起一根凉透的薯条,在半空中划了一圈,把三个人的目光都圈进来。
“听好了,我bro要开一家清洁公司,正规的,签合同有保险的,月薪三千,比你们零元购一个月的流水还高,正式工名额有限,我靠著我的面子,帮你们抢到了,但是————”
他把薯条举到肥仔面前。
“现在有个小麻烦,南牙买加那个做二手车生意的罗科,你们知道吧?”
肥仔的反应最快,他的嘴抢在大脑之前开口。
“认识,一个卖二手车的小混混,他怎么了?要我杀了他?”
旁边的两个伙伴跟著点头。
“那个罗科,他不乐意我的bro在纽约赚钱,前几天我的bro,也就是你们的未来老板派人去街头买衣服,被他的人追踪了,导致衣服卖不出去————”
达內尔把凉薯条塞进嘴里嚼了嚼。
“所以,你们三个愿意为你们的boss效劳,揍他一顿吗?”
肥仔一手拍在自己的胸口上,那半根热狗的芥末酱在他指间蹭出一道黄印子。
“这还用问吗?我早就看罗科那个胖子不顺眼了————”
他停顿了一拍,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揍!必须揍!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我认识的能打的至少有三个————”
他旁边的两个伙伴同时举起手。
一个说能叫上他弟弟,另一个说能叫上两个在皇后区打零工的哥们。
林安看著三人爭先恐后的表现,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个小年轻抢著揍人,这工作很珍贵?三千月薪很多?】
【兄弟,你不食人间烟火,月薪三千,签合同,有保险,在牙买加社区这边,这种工作比独角兽还稀有】
【在皇后区这种地方,正经工作比黑活更难找,黑活人人都能干,但是很危险,並且一旦干了就回不了头】
【而正经工作要有人担保、有背景、有门路,肥仔这种没有学歷的小年轻,如果没有达內尔介绍,一辈子都碰不到这种机会】
【月薪三千在曼哈顿不算什么,但在这里,能让一个人抬起头来走路】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