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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閒庭信步,轻描淡写
    白洋坞以西,一条岔开的小径深入其间,人声渐远。
    豁然开朗的野草地上,几只不知名的飞鸟被脚步声惊起,扑棱著翅膀飞散开来。
    “在景区里找这么个清净地方,还真不容易。”
    顾景坐在不知哪个年代留下的石墩上,语气懒散,像是在等人赴约。
    手机消息跳得有些急。
    那位刚加上好友的师兄几乎是连著发的。
    顾景最新看到的那条消息上就写著——
    “好师弟,一切请等师兄到了再说。”
    “那些全性妖人,很不择手段的!”
    “千万別自己出手,也別让其他人出手!!!”
    字里行间,全是焦急。
    顾景看完,轻轻笑了笑。
    “师兄啊……”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落向远处。
    “我好像,等不到你来了。”
    “说起来,”
    顾景看著他们,像是在认真思考,“是我对你们全性有刻板印象吗?”
    “怎么每次见到的,不是长得怪模怪样,就是长得还算正常,但一眼看过去就不像好人。”
    他的眼中有神光一闪。
    “是功法影响?还是——”
    “作恶太多,身上背的恶业太重?”
    拳狗烂先是一愣,隨即放声大笑。
    “好!我就不爱闷葫芦,最喜欢你这种爱说话的!”
    他咧开嘴,眼神里闪过一抹血色。
    “因为等我把人打烂的时候,哭得最惨的,也往往是你这种爱说话的。”
    说著,拳狗烂的视线在顾景脸上游走,像是在掂量猎物。
    “你这张脸,还真有点『唐长老』的味道,怪不得有人点名要你。”
    他舔了舔嘴唇。
    “就是不知道——”
    “等我把这张脸打烂,还有没有人要。”
    顾景没接话,只是缓缓將视线移向一侧。
    那一处,原本与四周风景无异,毫无动静的地方,在顾景的注视下,逐渐显出了一个人影来。
    是老刘。
    他的表情兴奋中带著一点惊异:“唐门的幻身障都能看破?还是在那几位哥们转移你注意力的时候?看来,你可不是没有防备啊。”
    “观法。”
    拳狗烂收敛了笑意,看著顾景眼中那一点神光,若有所思道。
    世上內修总结起来就一个字,看,但看法不同会导致结果有本质上的差別。
    故,道家有內观修心,净心明道。
    佛家有观四圣諦,观十二因缘,观诸行无常,观诸法无我。
    “是佛门的观法。”
    顾景脸上的笑容依旧平静,只是缓缓伸出了双手,展示出了那容易令人误会的指诀。
    “我也確实有了防备。”
    跟著拳狗烂后面的四人似乎有些兴奋,其中两个被叫作“雏儿”的年轻人更是叫道:“可算能正经干一次架了!”
    干架......
    拳狗烂身后的四人明显兴奋起来。
    那两个被称作“雏儿”的年轻人更是按捺不住。
    “可算能正经干一架了!”
    “干架……”
    顾景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把生死搏杀叫作干架。
    看来,这几个全性饿狼里面,混进去了两只绵羊啊。
    “灵官指。”
    这回指出顾景所用技艺的,是老刘。
    幻身障被轻易看破这点让他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没有让他转身离去,反而让他的心里越发烦躁。
    他翻腕,一柄秘法锻制的锥形刺滑入左手。
    “用佛门的观法,掐道门的指诀?”
    老刘不爽道。
    “怎么,想三教合一?你有那本事吗!”
    顾景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件瑕疵明显的器物,隨口笑道。
    “我確实会一点儒门的法诀。”
    “什么?”
    老刘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然后,就看到了顾景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嘲弄道。
    “敦伦汝母也。”
    闻言,老刘先是一愣。
    紧接著,面目逐渐狰狞。
    “草!”
    “別上头,人是故意激怒你!”
    拳狗烂脸色骤变,猛地向前衝去。
    他妈的!他和这个唐门的合作,是要他搞暗杀、偷袭、下毒、设障——
    不是这种正面衝锋的蠢事!
    但老刘性子本来如此,被顾景看穿激怒后,完全控制不住情绪就衝到了顾景面前。
    在其接近之时,顾景的右手如电,横劈而出,砸在了老刘布满护体毒障,用来格挡的右手。
    “金钟罩?”
    他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右臂骨骼已发出令人牙酸的哀鸣。
    肾上腺素分泌,在这时候压制了他的痛感。
    右手是废了,但左手没事!
    老刘嘴角扬起一丝疯狂的笑意,左手锥刺悄然探出。
    常人眼里无色无味的炁毒缠绕在手刺上,只要轻轻伤到其肌肤,就能让其陷入无言困境。
    而这,便能拖延到拳狗烂救援的时间。
    然而下一瞬,顾景的左手,已先一步扣住了他的左腕。
    四指发力,拇指如铁鉤。
    却不是拧断,而是顺势一带。
    力走势转。
    老刘原本稳固的下盘瞬间失衡,上身不受控制地前倾。
    整条脊背,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像是被打疼的野狗,向前翻倒。
    往前跑去的拳狗烂看到这一幕停了下来,精通外功拳术的他知道老刘此时已经是个死人。
    他看著顾景沉重落下的手肘,回想起刚才顾景的路数,凝重道。
    “发力的路数,似乎是白眉拳的碎背肘?护体的功法,应该是常见的金钟罩。”
    下一瞬——
    “咔。”
    沉闷、短促,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脆音。
    老刘整个人扑倒在地。
    “啊……啊啊……”
    他的嚎叫声中带著恐惧和迷茫。
    “我、我怎么了……我动不了了……”
    “別怕。”
    顾景將他像死狗一样踢到一旁,语气平淡。
    “脊柱碎了,暂时不会死。”
    顾景拍了拍手,不像是刚废了个人,倒像是刚完成了一次切磋。
    其轻描淡写的模样,让那两个雏儿心生寒意。
    “这......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其中一个雏儿刚说出这样的话,就听见一声大笑。
    笑声並非来自顾景,而是来自拳狗烂。
    这个光头摸了摸他没有一根头髮的颅顶,先是骂了一句:“妈的,这个老刘真是废物,就让我看出了一点白眉拳和金钟罩的路数,其他的啥都没探出来。”
    隨后,又对著顾景嘲弄道。
    “你也是废物,对待全性还知道留手。你难道以为老刘是什么雏儿吗?”
    “当然不是,我知道你们,一个唐门的弃徒,一个享受欺凌弱者的狗烂,两个没遭受过毒打的小孩,两个混了一段时间但连名號都闯不出来的傢伙。”
    顾景展开双臂,望向眾人,明明处於同一片地面,姿態却平添几分俯视模样。
    “该杀的我自然不会手软,作恶多端的我都谨记在心,留手只是因为......你们真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