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光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觉得肩膀被人一把扣住。
那人手劲极大,猛地往后一扯。
刘志光竟被甩飞出去四五米远。
刘志光站定身子,皱了皱眉,抬头看过去。
那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平头男人。
腰板挺直,两臂自然下垂,大腿肌肉紧绷,摆出隨时准备进攻的架势。
刘志光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心里暗暗吃惊。
自己可是有宗师级八极拳底子,反应速度和肌肉力量早就是常人的好几倍。
刚才虽然没防备,但这平头男人能一把將他甩出去这么远,功夫绝对不弱!
他看了一眼平头男人,质问道:“你这人怎么不讲理?我在这河边坐一会儿,碍著你什么事了?”
平头男人一言不发,眼神凌厉。
他刚才那一下明显是杀招,换作普通人,胳膊早就脱臼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刘志光能吃这亏嘛?
既然平头男不讲武德,搞偷袭。
那就別怪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刘志光盯著他,眼球一转,笑道:“行,这地方宽敞,马扎我还不坐了呢。”
他嘴上说著,步子却没停,绕过了平头男人。
看似隨意,刘志光却已经暗中运了口气。
平头男人见刘志光凑过来,右脚猛地往前一踏,伸手去抢那个马扎,顺势一记手刀直奔刘志光的脖颈劈过来。
“等的就是你。”
刘志光肩膀一沉,避开那记手刀,左手化掌,直插对方肋下。
八极拳,阎王三点手。
平头男人反应极快,收回手刀,双臂在胸前一格,“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挡住了刘志光的攻击。
两人你一拳我一掌,瞬间打作一团。
拳拳到肉,动静不小。
平头男人招招狠辣,全是锁喉、戳眼、踢襠的实战路数,根本不管什么套路,追求的就是一击致命。
刘志光脚下踏著四六步,身形如一张拉满的弓,招招带著破空声。
交手不到十个回合,平头男人额头上冒了汗。
刘志光抓住对方一个破绽,右脚猛地往前一蹚,右肘向前一顶。
铁山靠!
这一下力道极大,平头男人被撞得连退了五六步,胸口剧烈起伏。
刘志光乘胜追击,右手並指如刀,停在了平头男人的颈动脉边缘。
“小李,住手。”
一旁钓鱼的老头,开口道:“我就是跟这个年轻人聊两句,你別总一惊一乍的。”
小李赶紧收起架势,揉了揉胸口,把马扎放下,站回老头身边,警惕地盯著刘志光。
老头转过头,看向刘志光,点头道:“小伙子功夫不错,小小年纪,八极拳就能练到这份上,不简单。”
刘志光活动活动肩膀,说道:“老先生谬讚了,雕虫小技罢了。”
他又扭头看向小李,皱了皱眉。
这小李虽然开始有偷袭之嫌,但招式乾净利落,全是一招制敌的格斗术,绝非等閒之辈。
看他这架势,估计是专门保护这老头的。
他看见自己跟那老头离得太近,才动手的。
这种保卫级別,这老头可不是一般人!
或许跟杨厂长找到那个大领导一个级別?
最起码也比谢涛级別高!
想到这,刘志光皱了皱眉,环顾四周,冲那老头问道“老先生,这周围不会还有什么高手吧?”
老头被问得一愣,没想到这小子问的这么直接,隨即哈哈一笑。
“看你说的,我不过就是个爱钓鱼的老头子罢了。”
他放下手里的鱼竿,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刘志光。
“你叫什么名字?”
刘志光抿嘴一笑道:“刘志光。”
老头听罢点了点头,伸手一指旁边的马扎。
“坐下陪我钓会儿鱼。”
说罢,他重新拿起鱼竿,拋竿入水。
刘志光瞥了一眼小李,拉过马扎坐下。
两人並排坐在河边,水面平静。
没过一会儿,老头提起鱼竿。
刘志光见鱼鉤空了,却没钓上鱼,便拿鱼饵掛了上去。
他又扭头拿起老头旁边的碎豆饼,撒进河里打窝。
那老头挑了挑眉,又重新拋竿。
没过十分钟,水面上的浮漂猛地一沉,往下点了三下。
老头用力提杆,一条一斤多的鯽鱼腾出水面。
刘志光抄起抄网一捞,把鱼装进铁桶。
老头转头看向刘志光。
“你这小子,这么利索!刚才不是说不喜欢钓鱼吗?”
他又拍了拍手上的泥,嘆了口气道:“我刚结婚,父母也不在身边。虽然媳妇做临时工,我不想让她跟我受苦。所以,我现在最大的心思,就是赶紧考个好大学,把养家的担子挑起来。哪有心思在河边钓鱼。”
老头听罢,没说话。
刘志光抬头看了一眼河水,咧嘴一笑。
“不过,刚才陪您坐这儿钓鱼,倒让我想起我爷爷了。我小时候在村里,也经常这么陪他在河边钓鱼。”
老头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敢拿我当你爷爷!”
笑过之后,他又皱了皱眉,看著平静的水面,若有所思。
“小刘,有些事儿,就像这水里的鱼,表面上风平浪静,水底下可能已经暗流涌动了。不会什么事都能一帆风顺啊。”
说罢,他又疲惫的嘆了口气。
刘志光心里一动,点了点头。
老头又捡起一颗小石子,继续道:“有时候真正能伤人的,往往也不是表面上能看到的。”
他把小石子往河里一扔,“咕咚”一声,水花四溅,泛起涟漪。
“做人办事,也要学会圆滑。遇到大风大浪,硬顶著会吃大亏的。”
刘志光低头琢磨这话的意思。
“我记下了。”
老头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站起身。
“嗨,我这老头年纪大了,爱嘮叨。跟你一个毛头小子说这些干什么。”
突然,他“哎呀”一声,赶紧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块怀表,“啪嗒”按开盖子瞅了一眼时间。
“时间不早了。鱼也钓了,天也聊了。”老头衝著身后招了招手,“小李,收拾东西,咱们该走了。”
小李快步走上前,收起鱼竿,拎起装鱼的水桶。
刘志光跟著站起身,把马扎递给小李。
“老爷子,那您慢走,改天有空再来钓。”
刘志光客套了一句。
老头点点头,看了一眼刘志光,嘆了口气,背著手,慢悠悠地顺著河堤往主路上走。
小李拎著马扎和水桶,紧跟在他后面。
刘志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脑子里还在反覆琢磨老头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底在暗示什么?
突然刘志光肚子传来咕嚕声。
他摸了摸肚子,中午在图书馆就吃了两个白面馒头和几口白菜燉豆腐,刚才这么一通折腾,体力消耗太大,全消化完了。
这几天秦淮如天天在学校帮厨,晚上还自学写字,也累得够呛。
他寻思著去供销社称点切面,晚上给她如做个炸酱麵,改改口味。
他转身,刚走出去两步,正准备拐上大马路。
河岸边一棵大柳树下,晃过一个女人的背影。
刘志光起初並没在意。
可瞥了一眼那女人身上穿的衣服时,他猛地停下脚步。
那女人身上穿著碎花罩衣,下面配著深蓝色料子裤,脚上还穿著小羊皮鞋!
她正背对著河面,站在树荫底下,似乎在等什么人。
刘志光脑子“嗡”的一声。
这身衣服,这身材,难道是秦淮如?
刘志光心头一紧。
可她这会儿应该在红星小学上班,怎么会跑到护城河边来?
难道学校派她出来採买东西?
可河边又不是菜市场,也不是卖东西的地方啊!
刘志光正准备喊一声。
突然,一个男人快步走到女人面前。
那人带著鸭舌帽,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出身材偏瘦。
两个人拉拉扯扯,好像在说著什么。
然后,那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女人手里。
刘志光胸口剧烈起伏,皱了皱眉。
那个带鸭舌帽的男人是谁?
他手里的布包里装的又是什么?
就在此时,那女人警惕地四下张望。
就在她转头的一瞬间,刘志光看清了她的脸。
原来是她!
魏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