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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平顶逢圣,妖峰遇魔(二)
    却说陈禕师徒,方入平顶山界,便逢四圣拦路,连小白龙也被迷香困锁、法力暂封。
    无奈,陈禕只得依了安排,步入那早已备下的圈套之中。
    至於金角、银角二妖,只得暂且搁置,待脱此困局,再作计较。
    不过,此番四圣设劫,倒也不差,渡过此难便有玉净瓶拿。
    此宝纵无甘露水,亦是顶尖砸人法宝,威力无穷。
    想那悟空神通广大,尚且拿不起那盛有五湖四海之水的玉净瓶,待自己得了此宝,再面对金角、银角二魔,便也轻鬆易对付几分了。
    悟空牵马近前,沉声道:“师父,此番怕又是甚么妖术,这般险峻去处,如何平白变出房舍?那老妇身上,老孙半丝妖气也不曾见,定不是个凡人。”
    陈禕自是知晓。
    这老妇,乃黎山老母幻化而成。
    悟空那八卦炉中炼就的老害病眼辨他不出,自己这叠加二十一回的天眼通,却早已看得真切。
    行至门楼之下,但见垂莲嵌象,画栋雕梁。八戒满心欢喜,上前道:
    “师父,此乃极富实之家,定是善门!自高老庄一路而来,我等不是降妖,便是赶路,何曾有个正经安歇?老猪这身子,都快要散架了!”
    黑熊精笑道:“你这夯货,怎地不长记性?”
    八戒嚷道:“哥誒,长甚记性?”
    沙僧上前道:“此山险峻,四野並无人家,事出反常。”
    八戒笑道:“哪有许多古怪!我等连飞数日,腿酸脚软,好歹也该遇个正经人家歇歇。”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丫髻垂丝的女童,自后院牵出一头青牛来。
    陈禕见了,登时面色大变。
    “怪哉,怎地是木叉在此牵牛?”
    你道那青牛是甚么模样:
    体似青琼筋骨健,双角弯弯顶额宽。
    细毛润泽如蓝靛,稳步从容踏野峦。
    项系红絛悬彩络,眸含温驯性安閒。
    非妖非怪寻常相,本是仙家养驯犇。
    那青牛口嚼橘子,慢悠悠隨女童行走,一双牛眼只静静覷著远处陈禕。
    陈禕亦是在打量它,同时有些凌乱。
    “太上老君座下青牛,本该金兜山遭劫,怎地此刻便来此处?那日后金兜山一难,却又该应在何人身上。”
    陈禕心中暗忖,悄悄覷那青牛周身,只查有无金刚琢。
    若有此宝,便是棘手之难;若无,尚可从容。
    他略一定神细看,见青牛身上並无异宝,心下这才稍安。
    你道这青牛为何在此?
    原来前日黄风怪那阵三昧神风,直吹得兜率宫动盪不寧。
    青牛见看牛童子被老君召去,趁乱挣脱韁绳,本欲下界寻金银二童耍子。
    哪知偏撞见观音菩萨与诸位仙长结伴拦路,便將他顺带携来,只算临时当差,並非正经劫数。
    陈禕心下无奈。
    平顶山头,竟遇著四圣拦路,更添这青牛一头。
    这下莫说金角、银角,便是换作黄眉老怪、狮驼岭三魔,也不足为奇。
    好在但到此处,依例被擒,那速通系统便算完成,无须惊惶。
    再看那牵牛之人,哪里是甚么女童?分明是惠岸行者木叉所化。
    “来者不善,此一难只怕是难过了。”陈禕暗自思忖。
    悟空教白龙自歇,抢至师父身前,对那老妇叫道:“老妖......”
    话音未落,陈禕惊急上前,一把掩住猴头之口。
    那老妇面带慍色,遍观眾人,道:“你这毛脸和尚,好生无礼。”
    陈禕急躬身施礼,口称:“老菩萨恕罪!此乃小徒,生性粗鲁,言语唐突,万望海涵。”
    此乃黎山老母,上古仙真、无极圣母,尊位极崇,岂容轻慢?万万衝撞不得。
    悟空见师父这般,便撤了手,嘿嘿笑道:“是老孙不是,是老孙不是!敢问老菩萨高姓?贵地何名?”
    那妇人嗔道:“你等是哪来的和尚,平白到此,有甚勾当?”
    陈禕道:“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地,多有打扰。”
    那八戒早把餳眼偷覷,见这妇人装束华贵、气度端严,身穿织金绿丝袄,腰系缀彩黄锦裙,鬢整容慈,体態雍容,便起了爱美之心。
    他上前躬身唱喏:“老菩萨,这厢有礼了!”
    黑熊精忙上前一把扯开,叫道:“去去去!你这夯货,休得鲁莽,莫惊了贵人。”
    八戒急嚷道:“你这黑廝!分明是妒我先上前见礼!”
    那老妇见了,掩口嗤笑,暗忖道:“这师徒几人,相处虽暂,倒甚是有趣。那取经人宝相庄严,佛姿道骨,果是不凡,真合观音菩萨所言。
    罢罢罢!这取经人一心向西,赶路心焦,半点儿不恋尘俗,且待我试他师徒一试。
    隨即面色欣喜,以礼邀入厅房,一一相见。
    礼毕,各自敘坐看茶。
    【倒计时:5天11时45分】
    茶毕,陈禕瞧了眼速通倒计,见已过片刻,便整衣起身,拱手道:
    “老菩萨,贫僧取经心切,不敢久留,就此告辞西去。”
    那老妇笑道:“长老相貌端庄,英姿不凡。若肯放开怀抱,留髮还俗,与舍下做个家长,岂不胜似那瓦钵緇衣、雪鞋云笠!”
    悟空见了,笑道:“你这老妇,想得倒挺美!我师父乃大唐御弟、金蝉临凡,佛姿道骨,仪表堂堂,你白髮苍顏,怎敢痴心妄想攀附我师?”
    妇人嗔道:“好个尖嘴和尚,出言恁般刻薄无状!我一片好意,何曾有自许之心?”
    悟空叉手嗤笑:“好意?我师父一心向西,岂会被你这凡俗念头迷了心性!”
    妇人笑道:“休得乱嚷,我原非自配,家中现有三个女儿,生得美若天仙,才貌无双,愿招你师父为婿,怎不比西天受苦强上百倍?”
    隨即將三位菩萨所化的女儿,一一介绍。
    八戒闻得此言,急得蹦跳嚷道:“老菩萨!女儿在哪?快唤出来与老猪瞧瞧!”
    陈禕登时沉脸,喝止道:“八戒!”
    八戒慌忙訕笑,挠耳赔道:“师父,师父!老猪就看一眼,只看一眼,过过眼癮便罢!”
    陈禕无奈,只得摇头。
    这糟瘟的夯货,果然是取经一行人中最凡心难断、贪痴难改的。
    悟空、沙僧本心坚定,自不必提;便是那素来贪念颇重的黑熊精,连日在此,对诸般好物也全然视若无睹。
    那老妇隨將三个女儿一齐唤出,真箇蛾眉横翠,粉面生春,妖嬈倾国色,窈窕动人心。
    八戒一见,眼餳骨软,再移不开半步。
    陈禕见此光景,唯有摇头暗嘆。
    他非不解美色,只因天眼观去,那三个女子,早已显了菩萨本相。
    陈禕旋即转头,却忽见黑熊精情態,不由得微微一怔。
    “扫相,你怎也这般迷了心性?”
    你道他见了甚么?
    原来那三女遍身珠翠嵌宝,光彩流光炫目,竟把这素来贪顽的黑熊精,也看得眼直痴呆,移不开半步。
    三女侍立厅前,观眾人痴態,俱各掩口暗笑。
    悟空在旁瞧得通透,眼珠一转,捂嘴嗤笑道:
    “亲家母,且听我说!我这却有两个好女婿,只恐性子粗莽,你这三位天仙般的女儿,倒是消受不起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