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錶步確实是厉害的步法。
在季常乐眼中,周倩萍明明只走了两步,可实际她却走了三步甚至是六步。
季常乐注意到,周倩萍走六步时脚尖划出的圈要大一点,第二次走三步的时候则相对要小了许多。
想来步数的差距,就在这个划出来的圆上。
见季常乐盯著自己的右脚看,周倩萍明白徒弟是瞧出些门道来了,但季常乐终究没有入门,要他仅用看的方式弄明白钟錶步,確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想到这,周倩萍再不卖关子。
她直接问季常乐:“徒弟,你知道怎么看钟表的时间吗?”
“当然知道了。”季常乐觉得周倩萍这个问题是在侮辱他。
如今他没吃药,精神状態或许是差了些,但他又不傻,表终归是能看得懂的。
“嗯,会看表就行,省得我再去教你了。”周倩萍点点头,“听好了徒弟,钟錶步的走法,其实就像那錶盘上的指针一样,第一步,永远是要向前,
也就是要向十二点的方向走的,这一步要走的准,得走进时间缝隙里面去才行,那时间缝隙就是一条说不清道不明的裂痕,这东西不大好说,等你会走了自然就明白了。”说著,她向前迈出一步。
“只有走进去了,把时间定在十二点,才好选接下来的时间。”周倩萍的右脚脚尖动了起来,“现在一步是选时间,就像钟錶上的时间一样,共有十二个位置选择。”
周倩萍演示著,將脚落在了五点的位置。
“你看,这样子就算是选好时间了,我右脚停在了五上,在你眼里我明明只动了两下,可实际上我却暗中走了五步。”
周倩萍身形一闪,等季常乐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坐回到椅子上。
“钟錶步共分三个阶段,分別是秒钟步、分针步、时针步,秒钟一点可以走一步,分针一点则是十步,时针一点更能到一百步。”
季常乐听得嘴角僵硬,这步法和他在外界学的不一样,这步法是有真本领在里面。
他不禁兴奋道:“那师傅你现在在哪个阶段。”
“我……你,你没事问这个干什么?!”周倩萍脸一红,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没办法,季常乐这个问题问得太刁钻,完全在周倩萍意料之外。
“问这个干什么?我当然得问这个了!”季常乐挺直了腰,理直气壮道,“你是我师傅,我要连你有多厉害都不知道,岂不是咱们师徒间有了隔阂?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当我师傅啊。”
“……是……是真心当你师傅的啊。”周倩萍越说声音越小,她脸更红了。
別说,季常乐就喜欢看周倩萍脸红的样子。
“既然是真心做师徒的,那师傅你跟我说说,你钟錶步练到几阶段了?”
周倩萍:“……”她不愿意说。
“说啊,师傅你怎么没声音了?”季常乐在椅子边蹲下,抬头看著低头不语的周倩萍,“徒弟跟你心交心,你可不能跟徒弟藏著东西啊。”
周倩萍皱著眉头,半晌,她乾脆破罐子破摔道:“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可不许没事传出去。”
“保证不传!”季常乐拍胸脯保证。
“我现在只会走……秒针步。”周倩萍今年二十三岁,作为周家直系她的钟表步一直停在第一阶段。
“没事的师傅,秒针步也很厉害了!”季常乐想也不想便夸道,“师傅你在周家装了几年疯,步法上的练习肯定会慢一些,再说,秒针步最多能走十二步,真打起来十二步一点儿也不少!”
季常乐这话说的全是真心话。
可他越说,周倩萍的脸越红。
听到后面她受不了了,索性在季常乐肩膀上打了一拳:“疯子,你別瞎说了!”
“我没瞎说啊,瘸子,我是真感觉你厉害。”季常乐安慰道,“你想想,那可是十二步啊……”
“我走不到十二步。”季常乐话未说完,周倩萍突然打断道。
“啊?”季常乐愣了。
周倩萍:“我走不到十二步,我最多只能走出六步,我装疯后就不能去学步法了,这第六步和梅叔那半套折梅三弄,全是我一个人偷偷摸索出来的。”
半晌,季常乐张了张嘴,出声道:“瘸子,这就不是我说你了,你怎么每个功法都只能练出半套来呢?”
“季常乐你討打!”周倩萍当即要拔剑。
可季常乐已经快速起身往后躲开了。
他躲开的同时,还摆出步法架势道:“来,师傅你看我练的对不对。”
季常乐左脚微微一动,向前一步把时间定在了十二点,接著,他开始转动右脚向一点钟方向,等这一步也完成了,按理说他应该能偷偷迈出一步了。
但季常乐却没有变化,他根本迈不出去。
原因很简单,季常乐根本看不见时间缝隙。
见季常乐这幅模样,刚刚还挺生气的周倩萍又笑了:“疯子,你姿势是挺对的,但你现在没入门,没有根骨加持,你踏步的时候找不准时间缝隙,钟錶步自然是走不出来的。”
没入门就找不准时间缝隙,也就练不了钟錶步。
“那你现在教我干什么?”
“帮你打基础啊,你之前的步法实在太奇怪,对练武没有好处。”周倩萍起身,围著季常乐走了一圈,期间频频点头。
季常乐才见她走了三次,就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了,她承认这疯子是有点武学天赋在的:“而且你现在先多练练也好,入门后找感觉会快一些,如今船上人多眼杂不安全,等去了蓝汐港我就先帮你把根骨融进去。”
船上的怪东西到现在都没找著,融根骨是一件需要时间的事情,中间万万不能出现意外。
“行了徒弟,你再多练几遍,我看看有没有要纠正的地方。”周倩萍拍拍季常乐肩膀。
“好。”季常乐点点头,重新动起脚来。
別说,练习的过程中周倩萍还真找出几个问题来,比如季常乐定十二点的速度太快,太快了容易脚滑直接落进时间缝隙里去,到时候人可就出不来了。
还有就是季常乐选后续时间速度又太慢,太慢了容易陷进时间缝隙里,到时候也会出不来。
季常乐这样一练,就练了整整五个小时。
一直练到天黑,中间两人还吃了餐饭——专门有人送上门的河鲜,总共花了五十武贯钱。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就练到这吧。”
发现天色渐暗的周倩萍出声道:“我先回房间休息了,你有事就喊我,直接来我房间也行,老样子,急事用不著敲门。”
周倩萍是要保护季常乐安全,但也不能两人就睡在一块,这客房的床太小,他们得互相抱著才能顺利睡下。
季常乐也是这么觉得的,两人住的是对门,真出事喊一声就行。
再者说刚才那么长时间没出事,难道周倩萍一走就会出事?不可能吧,人总不能这么倒霉。
在周倩萍走后。
季常乐去客房卫生间简单洗漱过,又喝了一大杯水,等吹灭了油灯他也准备休息了。
可等他睡到迷迷糊糊之时,隱约间耳边传来了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
听起来就像……
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爬向他。
不会吧?
真能这么倒霉?
船上怪东西真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