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尔科內召集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柯克眉头微蹙，目光死死锁著仓库紧闭的大门，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喃喃自语道。
    “这些大人物的心思別瞎猜。”约翰放下望远镜，顺手拉开脚边的枪包整理武器，“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招惹的麻烦就越多。在哥谭，少打听、多保命，才是硬道理。”
    柯克无奈地嘆了口气：“这可不是咱们能说了算的。法尔科內要对戈登动手，迟早会波及到整个警局。没了戈登这么个强人压著，这帮藏著坏心思的人，还不趁机疯起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他话锋一转，侧头看向约翰：“老约翰，你在局里待这么久，得罪的人不少，仇人应该也很多吧？”
    “我的仇人多不多，跟你有什么关係？”约翰头也没抬。
    “咱们现在可是搭档啊。”柯克笑著耸肩，“说咱俩没关係，谁信？真要是有人找你麻烦，肯定也不会放过我这个搭档？”
    约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你放心，我的仇人我自己扛，绝不会把你扯进来，不会让你替我背锅。”
    “那你可真是个好人！”柯克语气格外真诚，眼底带著几分真切的感激，“我运气是真不错，刚分到警局，第一个搭档就是你这样的。”
    “別別別，可別给我戴高帽！”约翰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抗拒，“『好人』在哥谭可不是什么好话，跟骂我傻差不多！我就是不想我的搭档是个啥也不会的菜鸟，行动时给我拖后腿、添乱罢了。”
    “不管怎么说，这已经够好了。”柯克连忙摇头，语气里满是真切，“你也知道哥谭的老警察，没几个肯带新人，除非是自家亲戚。哥谭警察的淘汰率高得嚇人，差不多半个月就换一批新人，那些老油条基本都把新人当炮灰使，压根不肯教半点真东西，能活著熬过试用期都难。”
    约翰抬眼深深瞥了柯克一眼：“这话，可不是哥谭人能说出口的。在哥谭待久了，没人会把『好』当回事。”
    “哥谭人也是人啊。”柯克轻声反驳，眼底带著几分悵然，“总不能个个都活得跟冷血动物似的，连半点人情味都没有吧？”
    约翰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枪身，语气沉了几分：“在哥谭，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可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大多了。有的人为了活下去，连良知都能卖，更別说人情味了。”
    “十字架不好掛，可地狱的滋味也不好受。”柯克冲约翰挑了挑眉。
    “我在哥谭熬了几十年，攒下的『功德』够换张进天堂的入场券了。”约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身为基督徒，哪能听不出柯克的玩笑话，“少贫嘴，专心盯著周围，这样才能在出事的第一时间跑路！”
    话音刚落，一声模糊的枪响便传入耳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开，“砰砰砰”的声响此起彼伏，像过年时放的鞭炮，震得车窗都微微发颤。
    “动枪了！动枪了！”柯克立刻绷紧神经，低喝一声，伸手接过约翰递来的自动步枪，麻利地將枪带掛在肩上，指尖扣在枪身两侧，做好了隨时应对的准备。
    “不对！不对劲！”约翰慌忙举起望远镜，死死盯著仓库周围的角落，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连手心都湿了，声音有些发颤，“仓库周围的暗哨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全被解决了？”
    这话一出，柯克后颈猛地一凉，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窜上天灵盖。
    他下意识想起了那个穿梭在哥谭黑夜中的身影，恍惚间竟觉得，黑暗里有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著他们，透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不敢多想，立刻抓起身旁的定向麦克风，对准仓库方向，手指飞快地调试按钮。
    下一秒，混乱不堪的声音便从耳机里传来，模糊又刺耳，夹杂著枪声和嘶吼：
    “他在哪里？！他到底在哪里？！”
    “是鬼？不……是蝙蝠！是那个蝙蝠！”
    “快！保护法尔科內先生！开枪！快开枪！”
    耳机里的声音杂乱无章，约翰听得一头雾水，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茫然地看向柯克。
    可柯克心里却瞬间清明，瞳孔微微一缩。
    臥槽，是蝙蝠侠！
    可不是嘛，除了蝙蝠侠，还有谁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所有暗哨，能像鬼魅一样潜入戒备森严的仓库，能把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黑道大佬和腐败警察，嚇成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
    现在要不要凑过去看看热闹？要是帮蝙蝠侠搭把手，他会感谢我吗？还是会偷偷在我身上装窃听器？话说蝙蝠侠用的窃听器和追踪器肯定都是顶尖技术，要是能拆下来卖掉，说不定能赚一大笔……
    不对不对！柯克猛地晃了晃脑袋，用力拉回飞到天外的思绪，心里暗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转头看向约翰，寻求意见：“约翰，现在怎么办？咱们要不要撤？”
    “稍等，我给麦克金斯打电话！”约翰一边说著，一边慌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快速按著號码。
    柯克看著他这副操作，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角抽了抽：不是吧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走程序？这都枪林弹雨了，等你打完电话，咱俩说不定都凉了！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约翰捂著手机听筒，凑到柯克耳边小声嘀咕，眼底透著几分老油条的狡黠：“年轻人，不懂了吧？现在把麻烦全推给麦克金斯，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都跟咱们俩没关係，咱们只需要等著看戏，然后拍屁股走人就行！”
    “你確定？”柯克眉梢一挑，目光飞快扫过仓库方向，“我看你怕是连拨號的功夫都没有了！”
    约翰慌忙举稳望远镜对准仓库，手刚架稳，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连望远镜都险些滑落。
    就听“轰”一声巨响，仓库厚重的铁门竟被生生撞开，门板歪斜地掛在合页上。里头的人连滚带爬地涌出来，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襤褸，有的捂著手腕淌血，有的踉蹌著跌在泥水里，只顾尖叫著四散奔逃，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囂张气焰。
    而仓库的屋脊之上，一道挺拔的黑影静静佇立，宽大的斗篷被夜风猎猎吹起。他双手抵在腰侧，如一尊冷峻的石像，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地面上仓皇奔逃的罪犯与黑警。
    下一秒，沉冷而鏗鏘的声音划破雨夜的混乱，字字掷地有声：
    “我就是復仇！”
    “我就是黑夜！”
    “我就是蝙蝠侠！”
    话音未落，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划破墨色夜空，將那道黑影的轮廓映照得稜角分明。紧接著，震耳欲聋的惊雷轰然炸响，滚过天际，盖过了所有的枪声、惨叫与奔逃的脚步声。
    柯克默默举起了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