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镜子映出四个刚刚结束练习的身影。karina盘腿坐在地板上,用毛巾擦著额头的汗;winter靠墙坐著,手里攥著水瓶却没喝;giselle趴在把杆上,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只有ningning还站著,对著镜子调整自己的表情。
“所以——”giselle突然开口,用的是那种八卦专用的拖长音,“你们有没有观察过那位?”
她没指名道姓,但另外三个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karina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但嘴角动了动。
winter倒是直接:“你是说沈理事?”
“不然呢?”giselle翻了个身,从趴著变成躺著,“两周了,我每次开会前都猜他今天会不会说话,结果每次都没猜中。”
ningning终於从镜子前转过来,抱著膝盖坐下,眼睛亮亮的:“我今天特意数了,他每次都只带那三件套——黑色电脑、黑色笔、黑色本子。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表情,一句话没说。”
“人家那是专业。”winter替沈忱说话,但语气里也带著好奇,“不过確实,我还没见过这样的高层。以前开製作会,不管李秀满老师还是俞永镇老师,或者其他的老师,总会给意见的。他就真的……只是听。”
“你们说,”giselle压低声音,虽然休息室只有她们四个,“他是不是韩语不太好?听说他是华国人?”
karina终於开口,作为队长,她习惯性地控制话题走向:“別乱猜。朴室长说过,他会韩语,让我们在他面前不要乱说话。
“那他是在哪里学的韩语。”
“沈理事的妈妈是韩国人。而且他肯定听得懂韩语的。”
“哇,你单独跟他说过话了?”
“没有。”karina摇头,“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开会的时候,轮到我发言,他看了我一眼。”karina说得很轻,但另外三个人都安静了,“我有注意他写字的频率,他在笔记本上记东西的节奏,和我说话的节奏能对上。”
winter眨了眨眼:“写的什么?”
“我怎么知道。”karina失笑,“我又没偷看。”
ningning托著腮:“你们说,他会不会是在记录我们?比如——『aespa今天谁状態不好』之类的?”
“寧艺卓!”giselle笑出声,“你以为他是来当星探的吗?人家是理事。”
“华国人最懂华国人!”ningning不服气,用中文嘀咕了一句。
winter没听懂:“你说什么?”
“我说,”ningning切换回韩语,“他长得挺好看的,而且穿得比较讲究。”
其他三人沉默了两秒。
giselle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是不是看上人家高富帅了。”
winter笑著推了giselle一把,但自己也忍不住看向ningning:“人家是理事啊,肯定要比较正式。还用你说嘛?”
“怎么了嘛,”ningning理直气壮,“实话。你们没看他的西装吗?这几天的没重样过。那个剪裁,那个质感——肯定是定製款。”
“寧寧,”karina无奈地摇头,“你关注的焦点能不能正常一点?”
“这怎么不正常了?”ningning反驳,“时尚感也是专业素养的一部分。giselle你说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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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selle摊手:“別拉我下水。不过——她说得也没错。”
笑过之后winter又把话题拽了回来。
“我也觉得他可能不是韩语不好。”
“什么意思?”
“就是,”winter斟酌著措辞,“他听的时候,表情是跟得上的。有时候我们讲一些最新的梗,我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听懂的人,不会在那个时间点有那个反应。”
karina看著winter,若有所思:“你观察得真细。”
“习惯了。”winter耸肩,“我要是不观察別人,怎么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giselle重新躺回去,盯著天花板:“所以结论是——他听得懂,但不说话。”
“会不会是故意的?”ningning说,“就是那种,让底下人先紧张两周的策略?”
“有可能。”karina表示赞同,“我爸爸说过,真正厉害的管理者,往往话不多。”
“那你爸有没有说过,”giselle懒洋洋地接话,“这种不说话的管理者,什么时候会突然开口?”
karina没回答。
练习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窗外的首尔已经彻底暗下来,但圣水洞的灯火还亮著,远处sm大楼的高层办公室还有几盏灯没灭。
ningning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他办公室是在19层东边?那个对著首尔林的?”
“是的。”winter说。
“那他现在是不是还在?”
“在不在关我们什么事,”giselle伸了个懒腰,“反正他又不来练习室。”
karina忍不住笑了起来:“呀,我们四个人是有多无聊,快十点了不回家就在这討论一个从来没说过话的人。”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
四个人同时僵住。
金助理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著標准的职业微笑:“打扰了,沈理事让我来问一下,他看到你们最近的行程表都很满,问后面几天有没有时间,想和你们一起聊一聊。”
karina最先反应过来,起身回话:“谢谢理事关心,我们会和经纪人姐姐確认好时间。”
“好,辛苦了。”
门关上之后,ningning第一个小声说:“聊一聊?”
giselle跟她对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原话。”
winter看向karina:“你怎么看?”
karina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复杂:“刚才金助理说的是他『刚刚看到行程表』?”
“嗯。”
“现在几点?”
“21:55。”
四个人又安静了。
ningning最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更低了:“所以……他加班到这个点,是在看我们的行程?”
“也可能是別人的。”winter理智分析,但语气没那么確定,“一中心又不只有我们。”
giselle从地板上坐起来,难得认真起来:“但是金助理说的是『看到你们最近的行程表都很满』——『你们』,指的是我们四个吧?”
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karina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不管怎么说,理事要约谈,我们就正常准备。经纪人姐姐会帮我们协调时间的。”
“约谈。”giselle重复了这个词,皱了皱鼻子,“听起来好正式。像是要挨骂的感觉。”
“不一定吧,”ningning说,“要是挨骂,干嘛强调『怕你们辛苦』?直接叫去办公室不就完了。”
winter表示同意:“而且他这两周什么都没说,突然要约谈,可能是想了解一下我们的想法?”
“想法?”giselle眨眨眼,“什么想法?”
“就……工作上的想法唄。”winter耸肩,“不然还能是什么?”
ningning眼珠一转,露出狡黠的笑:“说不定是想听听我们对公司伙食的意见?”
giselle被她逗笑了:“寧寧,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karina也被逗笑了,但笑完之后,她看向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giselle注意到她的表情:“欧尼,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karina回过神,“就是在想,他如果一直这样观察两周才开口,那说明他问的问题,可能也都是观察过的。”
winter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他有备而来?”
“不知道。”karina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但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最好也有备而去。”
“怎么准备?”ningning追问。
karina想了想:“想想自己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想想有什么问题想问。想想……我们自己想要什么。”
这句话让其他三个人都安静了几秒。
giselle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队长大人说得对。那我今晚得好好想想——我想要什么来著?”
“你想要休假。”ningning抢答。
“对哦,我想要休假。”giselle恍然大悟状,“明天我就跟理事说:沈理事,我们想休假。”
winter笑著推她:“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giselle一脸无辜,“休假难道不是正当诉求吗?”
四个人笑成一团,刚才那点紧张感被冲淡了不少。
收拾好东西往外走的时候,ningning问:“你们说,他为什么挑这个时间约谈?我们最近又没回归,也没出事。”
“可能就是因为没回归?”winter猜测,“公司一般不会无缘无故约谈艺人,除非有什么安排。”
“安排?”giselle看向她,“你是说……新专辑?”
winter耸肩:“我们的回归期才刚结束......但如果不是为新专辑,那就是为別的事。总不会是为了请我们吃饭吧?”
“那可说不定。”ningning嘀咕,“华国人谈事情喜欢在饭桌上谈。”
giselle戳她:“你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华国人最懂华国人。”这次ningning是用韩语说的。
走到电梯口,karina按了下行键。
giselle说:“哎,你们说,他会不会现在还在19层?”
“有可能。”winter看了一眼楼层显示,“要不去看看?”
“別闹。”karina制止,但嘴角带著笑,“这么晚了,去了说什么?『沈理事好,我们路过』?”
ningning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笑出声:“然后他问:你们来干什么?我们说:不知道,giselle让来的。”
“呀!”giselle捶她,“明明是winter先提的!”
winter举手投降:“我错了,我不该提。”
电梯继续下行,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数字下降到9停下的时候,giselle嘆了口气。
karina看向她:“怎么了?”
“没什么。”giselle一边说著,一边等待著电梯门的打开,“就是觉得挺神奇的——一个人,一句话没说,就让我们討论了两周。”
“可不是嘛,”ningning跟上她:“而且还让我们现在开始琢磨,见面的时候要说......”
电梯门打开,穿著整齐的沈忱正一个人站在电梯里。他的视线从手里的手机上抬起,看向面前的女孩们,轻轻頷首,站到了电梯的角落里。
四个女孩迟疑了半秒,karina快速地说了一句:“理事晚上好”就钻进了电梯里,剩下三人鱼贯而入。aespa挤在电梯右侧,像四只被雨淋湿的小鸡仔,整整齐齐地面向前方——前方是电梯门,而电梯门是不锈钢的,能照出人影。
於是她们不得不看著镜面里反射出的那个画面:沈忱站在左侧靠后的位置,垂著眼看手机,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解开了扣子,露出里面挺括的白衬衫。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轮廓被勾勒得清晰分明。
8, 7, 6……
giselle用余光瞥了一眼karina,眼神里写著:现在怎么办?
karina面无表情地盯著电梯的门缝,但嘴角绷紧了一点点——她在想怎么开口。
winter盯著楼层数字,仿佛那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ningning低著头看自己的脚尖,但她用中文在心里默念:不要说话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3,2,1。
电梯停了。
门打开,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还没熄灭,sm大楼的大厅冷冷清清的,只有远处led大屏上aespa的女孩们在mv里舞动的画面。
karina很想把自己的脸捂上。
沈忱抬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动。
四个女孩也没有动。
“你们,”沈忱开口,声音比她们想像中要低一些,带著一点刚说完话的微哑,“不出去吗?”
“啊?”giselle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才发现已经到了一楼。
karina快速反应过来:“理事您先请。”
沈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和开会时的一样——不是打量,不是审视,就是看了一眼。
“我去停车场。”
karina绝望地捂住脸,拉著ningning往外走。
电梯门即將合上的时候,沈忱开口喊住他们。
“你们等一下。”
四个人的心跳齐齐漏了一拍。
沈忱的手挡在电梯门中间,门重新打开。
“金助理说,你们下周行程很满。”
karina硬著头皮接话:“是的,理事。不过经纪人姐姐说可以协调出时间。”
“不是这个意思。”沈忱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既然今天遇到了,如果你们不著急回去,可以现在聊。”
他顿了顿,补充道:“几分钟就好。”
四个女孩交换了一个眼神。
giselle的眼神:现在???
winter的眼神:你说呢?
ningning的眼神:我还没准备好!!!
karina的眼神:……行吧。
“好的,理事。”karina又钻回电梯。
另外三个人跟在她身后,像一串被母鸭领著的小鸭。
沈忱推开1901的门,先走进去,按亮了灯。
办公室里和她们想像的不太一样——没有想像中那么冷冰冰的。落地窗外的首尔林灯火点点,窗台上放著一盆绿植,茶几上摊著几份文件,还有一个没来得及收的咖啡杯。
“隨便坐。”沈忱把那几份文件收起来,放到一边,又看了一眼沙发,“沙发可能不够坐,稍等。”
他从办公桌后面拖出办公椅,又指了指窗边的单人沙发和茶几旁边的矮凳:“自己选。”
四个女孩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沈忱浅浅的笑了一下。
“不用这么紧张,”他说,“我不是来批评你们的。”
ningning小声嘀咕了一句中文:“那你是来干嘛的……”
沈忱的目光转向她。
ningning僵住了。
但沈忱没有生气,反而用中文回了一句:“我就是来聊聊。”
四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giselle瞪大眼睛,winter张大了嘴,karina眨了眨眼,ningning——ningning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忘了您会说中文!”
“我是华国人,当然会讲中文。”沈忱用中文说,然后又切回韩语,“不过现在在韩国,我们还是说韩语吧。”
他看了一眼giselle和winter,微微頷首:“抱歉。”
winter愣愣地摇头:“没、没事。”
giselle已经放弃了表情管理,就那么盯著沈忱看。
karina深吸一口气,率先在矮凳上坐下。她一坐,另外三个人也不好意思站著,各自找了位置——winter坐在沙发扶手上,giselle和ningning就坐在沙发中间。
沈忱在办公椅上坐下,就在karina的旁边。办公椅比沙发高一些,karina仰视著他的侧脸。
“他確实还挺好看的。”她在心里想。
“两周了,”沈忱说,“我一直在听会。”
四个人齐刷刷地点头。
“今天想听听你们说的。”
又点头。
“你们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giselle看看karina,karina看看winter,winter看看ningning,ningning——ningning还在为刚才的中文对话尷尬。
“那个……”giselle举起手,像课堂提问一样,“理事您已经来两周了,一句话都没说?”
沈忱看著她,认真回答:“开会的时候,確实没说。”
“那您都在写什么?”
“记笔记。”沈忱答得很自然,“每个人的工作习惯不一样。我喜欢先听,再想,再说。”
winter举手问:“您都记了什么?”
沈忱看向她:“金旼炡,对吧?”
“是。”
“你上周的会上说起了一件事,”沈忱说,“人气歌谣的摄影师动线,影响了你的走位,你之前就提过意见,但是没人解决。后来你自己调整了那个part的走位。”
winter愣住了。
沈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向giselle:“你上周迟到过一次,不是你的问题——保姆车在路上出了状况,但你主动跟pd说是自己起晚了。为什么?”
giselle语塞,没说出话来。
沈忱又看向ningning,这次他用了中文:“你每天练习结束后,会在镜子上画一个笑脸。那是什么?”
“您怎么知道?”
“路过的时候看到的。”沈忱换回韩语,看向最后一个。
karina和他的目光对上。
沈忱说:“你最近在学日语。”
karina微微一怔:“是的,理事。”
“为什么?”
“因为……”karina斟酌著措辞,“日本市场很重要,多学一门语言,以后访谈或者节目上,能更好地表达。”
沈忱頷首应允,没再追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忱说:“两周时间,你们在我参加的会上,一共发言了15次。”
四个女孩集体愣住。
“其中,关於日程的三次,关於生活的一共一次。”他顿了顿,“剩下十一次都是关於专辑製作,没对cody提过任何要求”
giselle的嘴已经合不上了。
“我不是在监视你们,”沈忱的语气依然平静,“我只是在听。听你们怎么说工作,怎么说彼此,怎么说自己。”
“aespa的概念不是我做的,你们的歌也不是我写的,你们的行程、通告、综艺,我都没有参与过。”他回过头,“但你们每个人怎么工作,什么节奏,在谁面前会放鬆,在谁面前会紧张——这两周,我大概都记住了。”
“我不是来教你们怎么做艺人的,”沈忱说,“你们比我懂。我是来——”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適的词。
“我是来陪你们走一段路的。”
四个女孩安静地听著。
“所以下次开会,”他微微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比之前明显一些,“不用那么拘束,称呼可以隨意一些。”
“那叫您什么?”
沈忱想了想:“叫理事也行,叫欧巴也行,其他的也行,只要不直呼我的名字,隨你们。”
giselle和winter交换了一个眼神。
karina站起身:“沈理事,我们记住了。”
沈忱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回去吧。让金助理送你们?”
“不用不用,”karina连忙摆手,“我们经纪人在楼下等。”
“好。”
四个女孩站起来,依次往外走。ningning拖在最后,她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
“欧巴,”ningning用中文说,“那个笑脸,是我妈妈的习惯。她以前送我去比赛前,都会在我手心里画一个。”
“谢谢你告诉我。”
ningning冲他笑了一下,跑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沈忱回到窗边,俯瞰首尔的风景。不一会儿,四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上了一辆保姆车。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