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担心我偷你男人?”
凌冷夜现在也不装了,直接回头瞥了她一眼,懟道。
温玉茹噎了一下,但还是坚持道:“你去找他弹曲儿是吗?我跟你一起去。”
“现在的你,好意思去见他?”
凌冷夜又问道。
温玉茹不禁沉默了。
凌冷夜摇了摇头,最后道:“放心吧,我可不像你,对一个晚辈感兴趣……只是,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很快要返回问情宗了吧?我又不可能跟你们一起去,今晚大概就是我最后一次找他弹曲儿了。”
温玉茹闻言微愣,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道:“那好吧。”
说完,脸色隱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还真就坐在床上开始了反思。
凌冷夜见她没什么事了,稍微放心,然后走出房间顺手將门带上,看向隔壁秦纵的房间,刚才一直压抑著的烦躁感和一股火气同时涌了上来。
小混帐……
凌冷夜面无表情,攥著拳头来到了隔壁门前,想了想一挥手將周围的动静全部封锁,然后就打算一脚踹开门走进去,只是在即將触碰到房门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毕竟等一下还要让他给我弹曲儿,还是先忍忍,等他弹完曲子再说……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有心思再打他么?算了不管了,还是听曲儿比较重要,其它事情可以先放一边,或者等下次再遇上的时候……
如此这般,凌冷夜终究还是没有发作。
此时,房间里。
秦纵已经照常把昼夜琴掏出来许久了,只是由於满心复杂难以言说,一时间实在连要弹什么都没想好,颇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开口道:“是凌姑姑么?进来吧。我给你弹琴。”
凌冷夜默默地打开门走了进来,然后又顺手將门带上,接著看向秦纵道:“就你现在这心情,能弹得好?”
秦纵思索一下,道:“其实情绪无分好坏,只是不同而已。有时候,负面情绪也可能起到正面效果,很多人吟诗作曲的时候,也不见得都开开心心的啊,反而或是忧鬱,或是愤怒之时,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往往成为传世佳作。”
凌冷夜闻言美眸微动,不由得轻轻頷首,心想若非你跟那赔钱货的破事儿,我说不定这时候还真会挺欣赏你的。当然,只限于欣赏。
於是她便也不多言,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开始吧。”
说著,她顿了顿,还是取出了那套母亲留给自己的古琴桌凳。
秦纵则是取出了春烟暮雨和两个酒碗,道:“姑姑先陪我喝一碗吧,喝完再弹。”
这话说的,怎么像要谈什么事情,不陪酒就不给谈似的……
凌冷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倒也知道秦纵不是这个意思,更何况那酒味道確实不错……於是便微微頷首,上前接过秦纵已经倒入酒液的酒碗,两人碰了一下,將酒一饮而尽。
隨后,凌冷夜便在秦纵前方坐了下来,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奇异的灰色石头,放在旁边。
“这是留音石?”
秦纵见状,眉头微挑道。
凌冷夜点了点头:“还在百宝城的时候特意找了家店铺买的,想著最后一次找你弹《幽兰》的时候把你的琴音录下,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话说,以前自己都是买现成的录製过琴师弹奏《幽兰》的留音石,毕竟有需求就有市场,自己身为夜圣阁的执法长老,想要这种玩意儿丝毫不难……不过亲自录製,这倒还是第一次。
“最后一次?”
“嗯,的確是最后一次。毕竟你们要回问情宗了,我总不可能跟你们回去吧?”
“哦哦,也是……”
秦纵恍然,又莫名嘆了口气,接著將昼夜琴摆上琴桌法器,稍微酝酿一下,就略带醺意地弹奏起来。
“錚~錚~錚~錚~錚錚~錚……”
这次,秦纵的琴音中除了那阵空谷幽兰依旧,还添了些许思绪。
不过由於秦纵虽是心中复杂,对前景却还是依旧充满希望与信心的,倒是无意间契合了些许兰花的“哀而不伤,幽而不暗,失时之悲,不改其芳”,让人感觉这阵琴音仿佛一瞬间“活”了起来,有了些味道和色彩。
凌冷夜一双凛冽美眸凝视著他,颇感讶异,这一次她倒是没有把秦纵幻视成自己的母亲。
因为秦纵这番弹奏虽是比以前弹得都好,却反倒没有那么像自己的母亲了,偏题了。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是应该表达不满意的。
不过……罢了。
凌冷夜內心摇了摇头,继续静静地欣赏起来。
一时间,她却是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留音石。如果说她原来记录琴音是因为想要通过秦纵弹奏的《幽兰》思念母亲,那么现在这一曲带上了些许“秦纵味”的《幽兰》,还符合她的需求么?她往后听起来,思念母亲的时候会不会再额外多想些什么呢……
没多久,一曲落罢。
秦纵看著仍旧沉浸在琴声余韵中的凌冷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盒子,递过去。
凌冷夜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发现原来是自己不久前打的那头诡水魔王的魔核,心中一瞬间便明白了许多,顿了顿,却是將其递了回去:“魔核用处不少,不过与我属性不和,你反而是水属性的,你拿著吧。”
“这不好吧,毕竟全程都是姑姑在出力……”
“你是自家人,按理说我应该给你点见面礼,刚好就这个吧。”
“那我……”
“你就不用了,有这块留音石足矣。”
“哦……”
秦纵最终接过了装有诡水魔王魔核的盒子,脸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凌冷夜瞥了他一眼,忽然道:“你要是还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的话,不妨答应我一件事。”
秦纵闻言,当即把自己的胸膛拍得梆梆响:“姑姑儘管说,我必义不容辞!”
果真?
那我要你跟那赔钱货分手……
这个念头只在凌冷夜心中一闪而逝,她知道这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就乾脆没提,不过原本因为一曲《幽兰》平復下来的些许火气,倒是又冒了出来。
她语气平静道:“这件事很简单,那就是陪我打一场……”